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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何不敢?”他退, 那清秀的身影便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又怎会让你轻易离开?”



    尚未读尽,宁深的脸色已一点点白了下去:“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拿到这封血书的!”



    想起壶州知州之子因冲撞钦差, 被当场格杀的传闻, 他幡然醒悟:“那、那是你亲自动的手!”



    还敢对他说什么大话,真是信口开河!



    他颤着手展开那物什, 是一封已经发乌的血书, 写尽了他如何操作运转将人塞进押送言家的差役队伍, 又是如何授意苛责虐待,直至五十六条人命死伤殆尽。



    正值午时,御史台公厨内摩肩接踵。



    血腥弥漫,马匹受惊陷入癫狂,疯狂嘶鸣奔跑,将车中猝不及防的人甩出车厢。



    “国公爷最好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剑锋的寒光映在眼底,衬得瞳眸清冷,“想想自己到了下面,该如何面对言家的冤魂。”



    宁深心中不安的忐忑感愈发浓烈,而后在一样绢布质地的东西抛在身上时,达到顶峰。



    鲜血染红车厢,亲眼目睹侍从惨死,宁深浑身血液凝固,吓得贴紧车壁,喉咙被攥住,连求救声都发不出。



    “怎么、怎么会是你!?”



    陈泯站在食案前一边打包饭食,一边竖起耳朵偷偷听过往的御史谈论近日轰动京城的大事。



    宁深正盘算着日后的打算,忽听侍从咦了一声:



    宁深猛然色变, 仿佛看到了什么噬人的凶兽, 踉跄着后退数步:“你、你敢!”



    箭矢穿喉过,击碎了侍从的后话,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近来朝堂上的动向给他的心灵带来极大震撼,他没想到周御史会干出背叛御史台的事,更没想到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梁国公会死于非命。



    ——



    马车驶离城界来到人烟稀少的京郊,林木逐渐稠密,繁盛的树荫遮蔽晴空,官道上的车马也稀疏起来。



    宁深惊骇:“臭小子你敢动我?我要是死了,宁家不会放过你!他们定会让你挫骨扬灰, 死无葬身之地!”



    宁深的死,和他之前跪地认罪一样,在朝野中引起不少波澜,有人要求严查到底,可多数人都已默认是出自流匪之手。

    等有朝一日若能重新回京,看他怎么把那小兔崽子的骨头碾碎了喂狗!



    “大人,您看那边……呃!”



    “啊?你说笑吧,他不是被免了死罪?”



    宁深撩起窗帘,颇有闲情逸致地赏起外面自由的景色,笑道:“你说的不错,如今半个朝堂都在我宁家手中,言慎那小兔崽子什么都没有,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故意大声喊叫,试图引来附近可能经过的人。可京郊地方偏僻,少有人烟, 他带的人已经死于箭下,周遭除了一声雪蹄乌骓打出的响鼻, 再无回应。



    言慎从树荫下步出, 走进明媚的日光里,来到宁深身前。



    “ 哼,那帮家伙可算干了件好事,宁深作恶多端,竟敢让人污蔑我们御史台!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



    言慎将他张皇的神色收入眼中, 抬手按上藏在衣袍下的剑柄, 轻描淡写道:“我不过是先一步把他送去了黄泉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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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来送国公爷上路。”



    “听说没?梁……宁深死了。”



    “你既然敢做出那些事,就应该做好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赐宅



    “国公爷若是能给出比他更有价值的东西,我倒可以让国公爷走得比他体面些。”



    宁深像被踢开的石子,一连滚了好几圈,撞到树干才堪堪停住。他撑着快散架的骨头,好不容易爬起来,抬头便望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立着一道孱弱,却如松似竹的身影。



    心中惊惧顿生,他颤声道:“怎么、怎么会是你!?”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传来。



    庶人无权配备护卫,他身边只有少数的亲信随从,此刻都一个一个死在不知从哪来的箭下。



    ……



    “千真万确,人是在京郊官道旁的林子里发现的,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出动了,可没查出真凶。那京郊不是总有流匪作祟么?我觉得,八成是被那些亡命徒谋财害命了。”



    清风卷过,他望着眼前形容狼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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