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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到回音。



    再抬眼时,韩嵩一愣。



    门前空无一人,哪还能见到方才的影子?



    ……



    ……



    ……



    杀了他。



    杀了他!



    让他血债血偿!



    从未想过再次见到那张脸, 会是在此时此地,深埋心底的痛苦记忆全被掘了出来,纷纷扬扬如雪片, 交织成同一个念头——



    让他死让他死让他死让他死。



    可是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狂放的念头与残存的理智极致拉扯,遽然失去温度的指尖在衣袖中隐隐发抖, 言慎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和石像一般僵着,似乎有股力量将他钉在原处,连开口吐字都无比艰难。



    耳边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有魏亭的声音,有龚如海惊怒的斥责,还有几声不屑的嗤声,嗡嗡如蚊蝇,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双唇在不住地开合,像一出无声的哑剧。



    越来越近了。



    那个身影还是走了过来,从发抖的少年乐师手中夺过酒壶,往面前的杯盏里斟满酒液,随后举到他面前,嘴角扯出森然的笑:“久闻钦差大名,在下不请自来,您大人有大量,这杯酒就当是给大人赔罪了。”



    话音一落,数道探究的目光射来,蛛网般黏在身上。



    言慎知道自己应该和先前一样,接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周旋。



    可动不了。



    只能睁着视线朦胧的眼睛看着那张烫疤脸在眼前晃动。



    龚畅荣看见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熟悉。他想了想,想起当年去岭南的路上,那个命硬的小兔崽子也是这样,只会用欠收拾的眼神瞪着自己。



    他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手握大权的钦差御史,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阶下囚。不由得狂妄起来,将杯盏又往前递了递,杯沿几乎要贴在苍白的唇上。



    “钦差大人为何不接?可是不愿受在下敬的酒?”



    模模糊糊的声音中,言慎忽然听到了轻微的骚动声。



    不知打哪吹来微凉的风,激起一阵战栗,竟也逼得近在咫尺的杯盏往后退了几步。



    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臂弯,将全身僵硬的人稳稳扶了起来,言慎反应慢了半拍,昏昏沉沉被半圈进怀中,陷进坚实的胸膛里。



    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鼻端,他下意识深吸一口,竟透着一股让人莫名的安心。



    尚且来不及辨认出来者是谁,低沉又冰寒的声音便从头顶响起:



    “我们大人醉了,这杯酒就让小的来替大人饮了,如何?”



    声音刻意压得陌生,但他还是听得出来。



    是谢予。



    满堂寂静,连灯花爆出的声响都能将整座府衙震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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