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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去传话,可还没来得及迈步,外头浓深的黑夜便传来一道声音:
魇症
意识到那位祖宗说的是赴宴一个多时辰还未归的言大人,韩嵩垂眸想了想:“许是在席上谈得尽兴,耽搁了?”
“陛下让本官做什么,本官就做什么。陛下让本官巡察地方,本官来此……也不过是为了稽查钱粮刑名、琐碎小事罢了。”
冷风拂面,大门洞开。
==========作者有话说:==========
“将军,”韩嵩悄悄放下摸刀的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么晚了, 您怎么还不去歇息?”
映入眼帘的,是那道长长的、狰狞的烫疤,在华彩烛火的映照下,尤其触目惊心。
言慎的眼帘没来由地跳了下。
谢予头也没回, 言语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那位祖宗还没回来, 你能歇得住?”
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驱使他转过眼珠,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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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亭多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说话时语气发飘,真是醉糊涂了,俨然一个早已将家仇私恨抛之脑后,只顾报效皇恩的忠顺之臣。
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又是在什么时候?
若醉成这样还能当面扯谎,那真是见鬼了。
“这不是陛下指派的任务么?”言慎眉头一皱,朦胧中似不理解他们为何会问这般显而易见的问题,话语说得理所当然,“本官承蒙圣恩,得以重回京城入仕途,有朝一日或可重振门庭……已是天大的福分。”
“那大人来壶州……”
正在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时,一名通传侍从侧门走来,匆匆走到他身前低声禀告:“大人,龚公子来了,说是要给钦差大人敬酒。”
龚如海也安心不少。
月影高悬, 城中百姓家的灯火渐渐熄了,壶州驿馆内还灯火通明。
那混账东西怎么来了!
韩嵩忙完手头上的差事,正要回去歇息, 冷不丁瞥见门口不远处杵着个黑影, 险些以为是歹人, 下意识摸刀, 直到借着昏黄的灯笼看清人脸,他才松了口气。
龚如海声音不受控制地高了几度:“快让他滚回去!”
他觉得谢予实在是多虑了, 在京城那潭浑水里能爬到那个位置的, 都是人精, 什么场面没见过, 哪用得着旁人操心?
“爹,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方才说话时,他一直盯着言慎的脸色,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可那张被酒意熏红的脸上除了醉色再无其他。
不知是因酒意烧灼,还是因满堂烛火烧得太盛,心脏在胸腔中猛地鼓噪起来,血液也跟着翻涌叫嚣,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仿佛架在火上炙烤,烤得肺络又痛又闷,好似重新浸在岭南的瘴雾中,怎么都喘不上气来。
这道声音渺远、陌生,但又觉得似曾相识,似是隔着一层重重的水雾,从记忆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