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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硺敛去笑容,朝声源处看去,正是那位自入席开始,便备受瞩目的燕知县。
他摇起折扇:“燕大人以为,哪里不妥?”
“台上分明有五人,每人却只有三支箭的机会,”言慎打量着台上五名打颤的奴仆,眉尖轻轻拧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即便三发全中,也只能射中三铃。不管怎么样,岂不是都要有二人被剩下?这怕是有些不妥。”
刘通判本就因席位高低对燕知县窝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撒。
此刻再也忍不住,不等谢硺发话,他撂下杯盏,冷声道:
“燕知县是在质疑谢二爷的安排?既然设下五人三箭,那自然有二爷的考量。”
“是么?不知二爷有何考量?还请刘大人为下官解惑一二。”
见谢硺没阻拦,刘通判继续道:“三箭射中一铃,便放出一人。射中两铃,算放出一双。三箭全射中,算你有本事,也算那些贱奴运气好。至于剩下的两个人……”
他顿了顿,像看什么有趣玩意儿似的睨了言慎一眼:“那便是天命如此,合该被渡了去,也算是应了这渡阴节的景。”
这话中之意已然分明,不论如何,这场宴会上总要死人的,见血方休。
本以为这番直白的解释能堵住燕知县的嘴,谁料此人果真和传闻中说的一样,不识抬举。
他脸上神情颇为失望,遗憾地发出一声叹息:“原是如此,下官原以为二爷如此安排,是能在宴上瞧见三箭射五铃的神技呢。”
三箭射五铃?
此言一出,不光刘通判愣住,连满堂宾客也纷纷侧目而去。
烛焰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拔高,堂内再次寂静下来。
刘通判胡须被这番大话气得翘出老高,他嗤笑一声:“天方夜谭,听闻燕知县从前是永安二年的榜眼,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信口开河?”
先不说系铃的丝线纤细如发,距离稍远便几近于无,肉眼很难分辨,就说那铃本就不稳,随风飘忽不定,寻常人更是难以瞄准。
“不能吗?”言慎不解地望了他一眼,“下官听说北境军镇,人人尚武。其中朔州尤甚,孩童七岁时便可弯弓射雕,天资卓绝者,甚至可以一箭射下双雁。”
“听闻壶州的渡阴节与朔州的渡英节一脉同源,下官以为壶州之人应当也与朔州一般弓马娴熟,看来是下官想岔了。”
说罢,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言语中隐隐有贬低壶州之意,刘通判果然被激到,哼道:“燕知县当真好见识,将朔州说得神乎其神。不如您亲自上来试试,看看能不能三箭射中五铃,也好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一开眼界?”
“刘大人也太看得起下官了。”
言慎不慌不忙地端起杯盏,婉言拒绝:“下官一介文士,不擅弓马,若在谢二爷的渡阴节盛宴上出丑,岂不是要在河西四州贻笑大方?”
刘通判冷笑。
他捋须道:“这箭穿铃本就是图个热闹,燕知县何必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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