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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简单?”
茶盏被倒扣在茶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谢予道:
“我亲自盯着他。”
——
暮霭沉沉,天色稍暗时,李宅亮起一片肃穆的灯烛,白幡纷扬,气氛死寂得异常压抑。
李远横死,府中新丧,宅中上下笼罩着浓重的惊惶和悲痛,整理遗物的下人都放轻了手脚,个个噤若寒蝉。李远的随身书吏张程也低垂着头,怀中抱着李郎中生前尚未批完的文书,脚步匆匆正要迈出大门去兵部交接。
寂静中传来一声巨响,李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一阵冷风卷过,门边立刻闪入两名身着玄色锦衣的人。
张程浑身一颤,怀中文书吓得散落一地,忙不迭向两人跪下去,颤声道:“大、大人饶命!”
两名玄衣人且并不理睬他,只是肃立两侧,很快,门外响起纷至的脚步声,两列身着同样装束的人鱼贯而入。
“张书吏何必慌张,李郎中涉案,察事处例行搜查而已,不会为难你。”
身姿秀丽的人影从最后缓步走入,一身暗色薄衫,简朴的檀木簪挽起青丝,在檐灯映照中泛起冷冽幽沉的乌光。
与两侧凌冽肃杀的玄衣人相比,眼前清绝如玉的人称得上温润,可张程心中的惊惧并未减少,绷紧的脊背沁出冷汗。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拱手道:“原是言大人……请、请便。”
言慎抬了抬手,两侧玄衣人立刻涌入李宅各处,顿时掀起各处下人的低呼。
一盏茶的功夫后,散出去的人回来复命,各处皆一无所获。
听完属下的详细汇报后,言慎面色未改,眸光在张程从进门起就从未放松过的脸上停顿几息,淡声道:“劳烦张书吏引路,本官要去李郎中书房一看。”
“好、好……”
书吏连声应着,垂首往书房的方向走。
书房在李宅东面,李远因伤才从军中转为文职,书房里的东西并不多。言慎沉沉的目光扫过一览无余的书房,最后停在东墙第三列的书架上。
对于曾是武官的人而言,上面的经史子集多得不对劲,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
白皙的指尖在整齐划一的圣贤典籍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册格格不入的《水经注疏》上。
随着轻轻按下的动作,书籍向内陷入,露出狭窄的暗格,里面躺着几封信笺,还有一张发黄的军情舆图。
他将东西快速翻阅一遍,确认无误后便仔细叠放好,贴身藏进衣领内侧,又将暗格恢复原位。
再回头时,门旁空无一人。
书吏不见了。
对于这招请君入瓮的把戏,言慎并不意外。果然,屋顶上很快传来细微脚步声,他迅速熄了烛火,矮身隐入书架角落的阴影中,彻底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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