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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眼眸盯着前方渐去渐远的马车,眸中的戏谑逐渐淡去,吩咐道:“你去寻几个机灵点儿弟兄好好盯着他,去了哪、见了谁、查了什么,逐一汇报。”
——
马车内早就铺好了软缎棉垫,陈泯钻进马车后,连忙拿出裹着细棉布的小铜手炉,贴在言慎膝上热敷,不敢说话。
暖意缓和了膝盖的肿胀感,也将谢予激起的躁意熨帖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言慎开口道:“陈泯……”
陈泯大叫打断:“啊啊啊,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言慎闭了闭眼,努力将恨不得把谢予碎尸万段的念头强压下去,才对陈泯开口:“我是问你,仵作的验尸结果如何?”
陈泯尴尬地脸庞涨红,随后立刻正色,挑着重要内容为言慎复述一遍。
李远并非自缢,而是死于一种连御医都辨不出名称的奇毒。
这种毒药少量服用不会令人毙命,反而会振奋精神。若是过量,便会立即致死,死状面色青紫,微吐舌尖,倒是和自缢的状态相近。
而中毒的时辰,是在他审完李远后、换防的间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察事处的人可有探过李远的宅院?”
陈泯点头:“暗中探过了,一切如旧,并无翻动搜查的痕迹。我也有问过李大人的随身书吏,他说自李大人出事后,没人进出过宅子,也并未丢失什么东西。”
言慎抱着手炉,指腹轻轻摩挲柔软的棉布。
明明忌惮到灭口的程度,却偏偏没有销毁李远可能查到的实证?
线索在这里断了一截,陈泯小心翼翼地窥着他的神色,低声问:“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言慎沉思片刻,将手炉往怀里拢了拢:“我亲自带人去李远宅子里瞧瞧。”
——
雪蹄乌骓迅疾如风,一路飞驰至京郊大营。
震天响的操练声中,军师郭畅像模像样地在帅帐前铺起毡毯,支着一张小茶案。旁人在舞刀弄枪地操练,他却在此故作风雅地烹茶。
把缰绳丢给一旁候着的亲卫后,谢予几步来到在茶案对面坐下。
“别喝了,在西北三年也没见你这么爱喝茶,”他一把夺过那人还欲递到唇边的杯盏,“我让你打听的,可都打听到了?”
“西北那些茶粗劣得很,能和京城的新贡茗茶比吗?”
郭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香茶被夺走,心疼地砸砸嘴。
“少跟我废话。”
谢予将茶盏搁在案上,面上带笑,语气却阴寒得让人发慌:“否则,你以后也别想在本将军麾下待了。”
郭畅识趣地不再闲话。
他虽被尊称为军师,但之前也只是一名考中恩科的士子,不过因名次低又没钱打点,没在吏部捞到职位,险些卷铺盖回老家。幸好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又极为通晓兵法典籍,这才被谢大将军看中,得以在他麾下谋得这门钱多事少的差事。
若被赶出去,他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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