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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似桥怔怔地抬起眼帘：“我又，丢下你？你在说什么……”

    薛楼：“顾似桥！”

    顾似桥倏地止住话音。

    他的瞳孔慢慢缩小。

    温热、湿润的触感滴落在颈侧，薛楼拥紧怀中人，呼吸拂过顾似桥的锁骨，狼狈地战栗着。

    一种比方才看见薛楼性情大变时更深刻的恐惧从心底浮起来，顾似桥居然也开始颤抖。

    薛楼哭了。

    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冷靜理智的机器人，竟然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他唤：“大学霸？”

    “……是你先丢下我，是你先忘了我们的约定。”薛楼开口时带着浓重的鼻音，“顾似桥，你留给别人的东西那么多，留给我的就只有遗忘……永远只有遗忘。”

    顾似桥静静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薛楼：“没有你的这十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不是因为我毕不了业，赚不到钱，是因为你。你不在，我有没有体面的工作，住着豪宅还是出租屋都不重要，我们约好了无论怎么样都要在一起，是你先走的，是你先背叛我的。”

    “十年后再见面，你生病了，变得不快乐，变得忘记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如果这十年你过得很好也罢了，至少我心里有个安慰。”薛楼声音颤抖，“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到最需要我的时候，你就推开我，让我走？你把我当什么？！”

    顾似桥被吼得别过脸，疲惫地阖拢眼皮。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大学霸。”他嘶声说，“我就是这么个轻浮的人，这样的人许下的诺言，就该当成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你见过谁会追着风吗？”

    “是你先丢下我的，”薛楼执拗地重复，“十八岁时你丢下我，二十八岁我就不会允许你再……”

    “人活到最后，谁不是只剩一个人。”顾似桥轻轻说，“求求你，楼哥，你放过我吧。”

    薛楼抽泣的声音猝然止住。

    他撑起身，怔愣地望着顾似桥，顾似桥却不看他，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薛楼抹了一把通红的双眼。

    “就算分手，我也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不明白的事，只要是关于你，我就一定要搞懂。”

    “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薛楼。”顾似桥面无表情。

    一阵窸窣，薛楼爬起来。顾似桥翻了个身，背对着薛楼，听见对方穿好衣服离开卧室，把门带上。

    主卧归于寂静，顾似桥把被子蒙过头顶，床上鼓起一个蜷缩的包。

    过了很久，被子里方才传出压低的抽泣声。

    几天后。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推掉我的约了，似桥，”电话里李总笑道，“你到底去哪度假了？找你喝酒可真够难！”

    高级单人病房，顾似桥把滴滴作响的仪器关掉：“最近我又不在，您得等我回江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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