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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原谅这个家。”薛楼说,“即便有一天你忘了,我会替你记得。”
顾似桥张了张口,别过头躲开薛楼的手,撑着下巴望向副驾驶窗外。
薛楼静静看着,直到顾似桥消瘦的肩膀愈发颤抖起来。
“想哭就哭吧。”薛楼说,“没关系,不丢脸。”
顾似桥慢慢靠在车门上,头抵着车窗,身子微微蜷缩。眼泪终于落下来,大颗大颗,打湿那鸦翅般浓长的睫毛。
薛楼掏出手帕,探身给顾似桥擦眼泪。
手帕还是顾似桥勒令他买的,原话是“跟在我身边就不要总是用一块钱一包的纸巾擦汗,拉低我的档次知道吗”……然而从来没用过,仿佛买来就是预备着留给此刻。
“你想在车里继续待一会儿,还是我们现在回家。”薛楼说。
顾似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啜泣声。
他看见薛楼的手背,指骨泛红,大约是揍某个孙子时太用力而导致。
“……大学霸。”他嗓音喑哑。
薛楼嗯了一声。
顾似桥:“你个两面派。”
薛楼细细替他拭着眼泪。
顾似桥难为情地躲了一下:“刚才像个杀神一样,现在又把我当林黛玉似的小心伺候。你有两幅面孔啊。”
薛楼不为所动,帮顾似桥擦干腮边的泪痕。
顾似桥:“亏我一直以为你个书呆子不会打架呢。这不是挺会耍狠吗。”
薛楼收回手,顾似桥坐直身子。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看着看着,顾似桥又抿唇。
薛楼:“心里难受?”
顾似桥抬眼看着他,点头。
薛楼:“那就哭吧。”
“哭了你就白擦了。”
“白擦就白擦。”薛楼说,“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做的,你就当自己是个水龙头,没事拧开放一放。”
顾似桥笑了:“什么比喻,你特么的……”
笑着笑着,他便哽咽到发不出声。
真是操了……快三十的大老爷们,怎么还会泪失禁呢?
顾似桥无声地流泪,心口像被刀剜开一个洞,眼里淌着泪,心就哗哗淌着血。
“薛楼,”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那样不搭理那臭小子,是不是,不太好。”
薛楼摇摇头。
“其实我不怪他了。”顾似桥说,“你说得对,这一切跟他这个臭小孩没关。我坐在车里,看见他追着车跑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好像……”
顾似桥闭上眼,身子隐忍到颤抖。
薛楼抬手帮他擦脸,感觉到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
“我只是终于愿意喜欢一个人,”顾似桥喃喃地说,“喜欢一个人,也要被千夫所指吗。”
薛楼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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