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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陈余艳喊道。
黎海没马上说话。
他静静吸完最后两口烟,随后将烟头按到蘸料碟里。
“陈余艳”
他碾着逐渐湮水的烟头,半似冷血半似无望的轻声说道:“你如果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你就别活太久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关了机。
他无力的站在原地,大脑有些空白。
封建的思想,狭隘的三观,虚伪的功劳,自私的认知,强势的操控——
这是他的亲情。
它残忍的融在他的血液里,又阴毒的顺着他的七经八脉在皮肤底下漫延伸展,最后形成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箍着他的全身——
这也是他的枷锁。
他记不清,具体是从哪一件事开始,他成了陈余艳手里捏着的木偶。
他明明记得,小时候他是和爸爸更亲的。
他的记忆里,他的爸爸是一个对他很好的人,宠他、疼他、爱他。
他爸爸虽然经常出差不在家,但每次走之前,都会给他留很多零花钱。
还会每天给他打一个电话,询问他那天过得好不好,每次出差回来,还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而陈余艳呢?
他的记忆里,陈余艳也经常不在家,不过不是去上班。
陈余艳从来都不上班,大部分时间基本都在外面打麻将。
也很少给他煮饭,也从来不关心他学习,还经常从他手里拿走他爸爸留给他的零花钱。
麻木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以至于他有些忘了
忘了自己是怎么因为不合格的妈妈,而选择去跟合格的爸爸决裂的。
在空洞的压抑中,他又点起了一根烟。
孙天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幕:
黎海背对着书桌,倚靠在边沿,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插在腰上。
宽松的白色睡衣套在瘦弱的他身上,空荡中透着几分苍凉。
还没干透的短发柔顺的落拓在他的脑袋上,乖巧中透着几分委屈。
双眸半垂着,形如两柄小扇的睫毛在他的出神中一动不动,安静中透着几分麻木。
这是一种感觉——可怜。
右手松弛的把握在细腰处,曲线分明诱人。
半湿润的刘海碎乱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皮肤更加凝白。
双唇在一种固定的张合频率中吞吐着烟雾,浊白吐出的每一个瞬间,都显得饱满的唇瓣更加红润。
这是另一种感觉——好看。
孙天骜想不起来是在哪本杂文上看到的了,只记得那上面说过一段话: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好看,也会觉得他很可怜。
你越爱,越觉得他好看,越觉得他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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