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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熙尝了一口略显诡异的料理，确实好吃。

    许黎川举止极度自然，像下午帮他擦额头上的冷汗那样，抬手帮他擦嘴。

    缪斯

    “你看，”在温熙发出抗议前，许黎川已经抬手指向远处无人不知的圣家堂。

    温熙想，还好他在这里遇到了许黎川。

    作者有话说：

    许黎川发现温熙又在走神，又变成一团随时能被吹散的雾，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温熙的手腕，并不暧昧地用力捏了两下。

    墨鱼饭，俗称黑海鲜饭，用墨鱼汁焖制，黑糊糊一锅，看着像是出自白雪公主后妈之手的黑暗料理。

    于是温熙便在许黎川的手机屏幕上见到了极度滑稽的自己，嘴唇乌黑，像小时候电视上演技夸张的武侠剧里中了剧毒的男主角。

    下山后，两人还在附近一条小巷里遇到了种类样式齐全的“奢侈品”地摊。

    明明只是喝了一杯鲜榨橙汁，怎么心跳得跟昨晚喝了三杯马天尼又在大街上狂奔后一样快？

    温熙就着姿势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举止可疑的人。看见许黎川抱他，又不怀好意地笑着走开了。

    温熙善良地在心中默祷：可千万别吓到人。

    他的视线一下从手机屏幕挪去许黎川脸上，却发现许黎川唇色正常。

    直到吃完饭再抬起头的瞬间，温熙发现许黎川突然盯着自己没来由地笑了。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高迪本人的墓，就安放在圣家堂的地下礼拜堂里。他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因为打扮潦草，当时的路人只把他当做是乞丐，因此耽误了救治。”

    许黎川不说话，只笑着点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让温熙自己看。

    温熙僵直在许黎川的怀抱中，听到许黎川压低音量在他耳边说：“小心。”

    温熙被许黎川如此笑容一击，莫名其妙问他：“你笑什么？”

    一路经过依旧遵循“上帝曲线”而建的百柱厅，告别了高迪在巴塞罗那城中半山上建造的童话世界。

    不同于之前。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因为这个笑终于突破许黎川原本锋利的嘴角，把它扯成了一道圆弧，是属于上帝的曲线。

    沉重得像一座山，能把人整个压倒，碾至粉身碎骨，痛都不知道该怎么痛。

    很显然，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提醒，摆明就是故意要看笑话。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或许，正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格外美好。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许黎川突然伸手，把他用力拉进了怀中。

    温熙埋头认真吃饭，两个人一时无话。

    温熙伸着脑袋好奇打量一番，转头问许黎川：“你给我的那一垃圾袋衣服是不是就是在这种摊儿上买的？”

    怎么会这样？

    还好，在纵身一跃跳向地中海之前，他还有机会再看一眼这让人眷恋的夕阳和人类奇迹。

    暮色笼罩着海洋与城市，在死亡与永恒的中间，在此刻现在的人类世界里，展现出许多安抚人心的柔情。

    许黎川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解释，还带他去吃了墨鱼饭。

    连伟大的天才之死，也不过只是一件渺小的事情。

    许黎川说：“没事，这边奇奇怪怪的人是有点多，离他们远一点就好。”

    有鸟群飞过，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米饭带着墨鱼汁的鲜美味道，汤汁略微偏咸，配一杯清爽酸甜的sangria刚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许黎川这种笑法。

    没错，没错。

    嗯，你也奇奇怪怪的，温熙想。

    在永恒面前，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许黎川一边往里面加蛋黄酱挤柠檬汁，一边随口介绍道：“只有游客才去吃西班牙海鲜饭，懂行的来巴塞罗那都知道要吃墨鱼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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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天色近黑的时候，两个人下了山。

    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餐巾纸压上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小许对小温来说，大概类似摸黑走夜路突然遇到一盏灯吧。

    等自己往海里一跳，这具无知无觉的肉身又会飘到哪里，被谁发现？

    温熙正待要说点什么，一张餐巾纸已经先于话语覆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