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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是知道黎明澈有多喜欢苏玉，那架势恨不得将命都给了苏玉。

    两人正看着书，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少年被几个同窗簇拥着走了进来，那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黎明澈身上。

    谢珩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倒是想得开。”

    “可不就是，太监不就是伺候人的奴才？”

    他当时辱骂的确实比现在难听多了，还专挑人家痛处戳，什么“腌臜”“下贱”之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也难怪人家直接动了手。

    如今听他这般坦荡地说出来，觉得心里升起的那点儿替他不值的别扭劲儿，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黎明澈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狗吠得再响，难道你还要吠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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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家也想当皇帝？

    他“啧”了一声，不再多言，也抽出书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谢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那不是年少无知么……”

    他径直走了过来，在黎明澈前面的位置坐下。回身时，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珩只当没看见，拽着黎明澈便在后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谢珩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听着？”

    谢珩都被他这份气定神闲给气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就一点儿不生气？”

    有几个素日里与谢珩交好的，挤眉弄眼地冲他招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过来，离那阉人之妻远些。

    “你就是黎明澈？”那人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嫁了个太监，还能这般若无其事地来国子监读书，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那些目光便像是被火燎了的蛛丝，纷纷缩了回去，却又忍不住偷偷地、带着几分轻蔑与好奇地，从书册后头、从同窗的肩膀缝隙里，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听说考过了院试，魁首”

    谢珩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侧头去看黎明澈，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过是耳旁风，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径直朝廊下走去。

    将书箱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摆明了是要给黎明澈撑腰。

    他心虚地觑了黎明澈一眼，赶紧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抢在他前头推开了甲班的门。

    黎明澈挑眉，随后将文房四宝一一摆好，拿起今天要学的书，便自顾自地翻阅起来，仿佛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与窃窃私语，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头的喧哗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骤然一静。

    他顿了顿，见黎明澈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哎，以后我们在座的各位可都是你的主子了，以后见了我们这些当主子的，可都得学着点儿规矩。”

    黎明澈终于抬起眼，眉眼一弯“我从不觉得我夫君是阉人有什么可丢人的，他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黎明澈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气什么？气他们说得对，我就是阉人之妻啊，我夫君确实是太监啊，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只要没人当着我的面辱骂他，我便只当他们是在放屁。”

    至于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那还是有点儿真才实学的啊”

    “说不准是他的阉人夫君舞弊了呢？”

    有些是官宦子弟和皇亲国戚自是认识谢珩的，平日里宫宴往来都是打过照面的，此刻见他与黎明澈一同进来，神色便有些微妙。

    他的好，我知道就够了。

    “那你去年怎么给我开瓢了？”谢珩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不认真不行啊，会挨揍的！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见来人是谢珩，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随即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黎明澈身上。

    果然，黎明澈脚步微滞，侧过脸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你当时是怎么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