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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那披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谢今朝方疑惑道：“你大哥昨夜虽疑我，但并未问我来历。”他忽然出现在花满楼身边，来历不明，身手莫测。任谁都会起疑。可花满川偏偏不问。

    谢今朝堂而皇之跟进了花满楼的房间。

    谢今朝心头一暖，不觉欢喜。

    谢今朝站在三步外，正在点灯——子时刚过，他恢复原来样貌，身形高且修长，肩宽腰窄。他回过头，烛火把一切都照亮了，包括花满楼正用素白、修长的手指按着后腰，指尖在那里轻轻揉着，揉得很慢，每一下都带着近乎示弱的迟疑。

    短促，隐忍，像是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花满楼也是江湖中人。难不成花满楼也打算和他“你情我愿”就好了？

    花满楼也认同结契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双修之事呢”

    “……嗯。”

    谢今朝轻声应了声“嗯”。

    寂静里，蓦地传来一声加重的呼吸。

    “宗门那边的结契，很是热闹。”

    谢今朝加以延伸道：“那陆小凤呢？他又没有成亲，他为何能做很多成亲后才能做的事情？”

    花满楼像是不敢用力，又怕不够用力，仿佛在忍受什么不得了的痛苦。此时，外衣松垮搭在他肩上，露出半截肩头和半边锁骨。烛火映在那截肩头，白得晃眼，而那锁骨深得，甚至能盛住一湾清水。

    花满楼转过身来，白玉的脖颈又红了，脸上带着温和的无奈：“他是另外一种活法——陆小凤那种活法，很江湖血性，也很有他的道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分开的时候，也没有亏欠。又恰好，双方都快意恩仇，不愿意接受世俗束缚，那么外人也不能说什么。包括你我，也不能指摘什么。因为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成亲么，无论何处，总是一片喧腾喜庆。

    “你写信，我帮你。”

    “双修？你是说——”花满楼说到一半，心口微微发热，“肌肤相亲，是世间最亲密之事。只要两情相悦，没人会拒绝的。”

    “因为男女之间，按照世人的要求，总要先有一层身份，才好做身份底下的事。否则，便是无媒苟合，于礼不合。”

    “你喜欢陆小凤那样的？”

    ——

    他说的是写给陆小凤那封信。

    这是一张床。

    花满楼愿意和他双修。

    花满楼却摇了头：“除非只图一时快活，否则那样，还是不可取的。”他认真带谢今朝领略着真正的世俗世界，到底怎么样一个复杂的世界。“风流多情是一个人的魅力。但一个人若用这个借口，同时招惹很多女子，便容易惹出很多风流债来，更容易衍生出傅兄那种例子。所以你可不能——”他说到最后，又无奈笑了，“我也不用替你操心了，依你的性情，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也不会受陆小凤影响。”

    “你们那里的成亲场面，想必也格外令人难忘。”

    客房清静。陈设算不上精致，但干净，被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角的淡香。府邸连这间上房都腾出来给了他们，可见花满川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个弟弟还是极尽周到的。

    谢今朝脚步未停。只从喉间“嗯”了一声。他懂。花满川不问，是信花满楼，所以信他。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透。他又问：“今晚的新娘，她怀的孩子既是新郎的，为何还要遮掩？”

    “你也愿意？”

    “你是说成亲？”

    花满楼现在实在没有力气研磨了。

    谢今朝心想：在宗门那边，双修只要对方同意，结契却是一定要的。

    “大哥倒是问过我。”花满楼笑了一声，“但你数次在危难之中救了我性命，如今你就是讨债来的，他都会乖乖认下。他疑你，应该是疑你人品，不是疑你来历。他今天待你这么客气，应当是你昨夜通过试验了，他现在很放心你。”

    他手指摸索着，动作很慢、很慢，腰封松开的瞬间，蚀骨的酸楚涌了上来。偏偏他的肩胛收了一下，薄薄的骨形在素绸底下凸起来，像一把夺命的弯刀。

    花满楼坐在床沿。烛火未起，月光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像月光落在了玉上，不照也透。方才在街上被推搡的那一下，后腰撞在花轿边缘，这会儿青紫和酸痛慢慢泛上来，疼得他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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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情之所至，情难自制，这是情爱一途上，水到渠成的事情。”

    两人一同进了客房，门在身后合拢，庭院的风声便被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