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页(1/2)

    



    “张副官,劳你止步。”



    张副官回头,看见那袭月白的衣袍立在冰气与烛火之间,连忙拱手:“七公子,您吩咐。”



    “谈不上吩咐。”花满楼已经听了很久外面的哭声,哭声中还有争执声,他道,“我听外面的声音,孙家对这位新娘似乎颇有微词?”



    张副官心里一动,面上不动:“人没过门就没了。孙家嫌晦气。这会儿他们正争着尸骨是入娘家还是婆家。”



    花满楼点了点头:“劳你请人的时候,请些能让新娘子走得安心的人来。”



    张副官明白了,他是不想让两家人在停尸房里,当着死者的脸吵架。他抱拳:“七公子有心了。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脚步声很快出了殓房,哭声还在,但断了一瞬,夹杂着压抑的争吵,很快又续上。门外脚步声,很快靠过来了。



    花满川揉了揉眉心,站起来:“七童,你随我出来。”



    花满楼应了一声。谢今朝没有问,自然跟在花满楼身后。



    边城的月色比江南的更清,秋风也更萧瑟。



    花满川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他走出十几步才停下来,没有回头,只留一个披甲的宽阔背影立在月亮底下。他最后叹了口气:



    “虽然城中戒严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又死了一人。”



    “大哥特意问那新娘生辰,可是三者有共同之处?”花满楼道。



    “不错。三人均是丁卯月、庚午日、酉时生。”花满川眉间凝着倦色,“第一人死于十三日前,第二人八日前。事不过三,这第三人已非巧合——看来有人专挑这几个生辰在杀人。”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弟弟:“此事凶险,你本不该卷进来。我原只想留你在此处喝喝酒、解解闷,不想出了这样的事。”



    花满楼摇头道:“你我兄弟之间,无须说这些。”他静了一瞬间,“只是——今夜街口那老者口中的‘邪灵’,与那灰袍人之事,大哥不觉得太过凑巧?”



    花满川一怔。



    他想起方才街上那老头喊“邪灵”时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像害怕。



    有什么念头闪过,一闪即逝,没能抓住。



    “你是说——”



    “我在想,为何新娘的脸被剥了,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报官,不是追查凶手,而是说‘邪灵’——不管是散布谣言还是转移视线,大哥还是留意一下好。而且他说邪灵,那位新娘子刚好做梦梦到的灰袍人也不是用常理能解释通的,两者之间可能会有联系。”



    花满川眼神骤亮:“我明白了。这也是个方向,我会派人去查。”



    他没忍住,端详起面前这张脸。温润,从容——慢慢与记忆中七岁那年的小童重叠。那时他总是哭,怕黑,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如今他就站在那里,沉稳得能替他想到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了。



    “七童,”花满川情难自禁,无限感动,“你真是长大了。”



    花满楼微顿,随即笑笑:“哥哥,我已经——”



    “我知道。”花满川也笑,带着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只是觉得许多年没见了,你已然成了这幅模样——都不需要大哥护着了。你小时候明明还很爱哭呢——”



    花满楼脸皮薄,清咳一声道:“客房到了。大哥赶紧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好。”花满川欣慰得没完,又看了谢今朝一眼,“对了,今朝兄弟同你一个院子,记得好好照应人家。我听说是他今晚替你解的围——你回去记得好好谢过他。”



    昨夜,谢今朝入夜来寻花满楼,本意是交于他家书。结果花满川当即要与他比试一番,一定要探探他的实力深浅。两人也不是正经过招,花满川竟拉着他去练武场,结果折腾了一夜。



    谢今朝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就一定是花满楼照顾他,而不是他照顾花满楼……



    花满楼忍笑:“我晓得了。”



    一直沉默的谢今朝,忽然开了口:“我可以保护着花满楼。”



    可就是这把声音,让花满楼成功回想起——今夜巷墙的潮湿与逼仄,气息的滚烫与黏腻。他温白的脖子,腾地红了。



    花满川赞许地看了谢今朝一眼:“你这般有心,比陆小凤那厮强多了——不错,你这副模样看着也很有七童小时候的样子,记得好好听你花七哥哥的话。”



    谢今朝表情淡漠如常,他不明白,为何花家人都这么好为人“哥”。可冲着对方是花满楼的亲人,他硬是从胸腔里闷出一声堪称有温度的回应。



    “……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