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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尔,”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告诫,“很多事……没必要弄得太清楚。”



    “很伤人。”



    而他,也不想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可我怎么觉得……”伊瑟尔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晚了。”



    自重逢以来,他一直觉得季遇礼变得格外奇怪,但他从不深想。



    想得多了,烦恼就多了,而事实确实如此。



    有时候,对方亲昵得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有时候,那些伤人的话又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一刀又一刀,像是要将他从身边剜个干净。



    他不懂。



    季遇礼默了默,忽然捧起伊瑟尔的脸,可话到嘴边却怎样也说不出,他或许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对不起。



    他应该道歉。



    伊瑟尔却像看穿了他的为难,没再继续话题。他握住季遇礼的手,轻轻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攥在掌心里一会儿,然后松开。



    “我得去上课了。”



    他站起身,语气刻意放得平常,“午饭会有人送过来,你记得吃,我晚上下课了再来。”



    说完,他也不等季遇礼回应,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到底没有回头。



    “……”



    季遇礼重新靠回枕头,声音轻得消散在空气里,“……对不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痛,分不清是药的余效,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挺难受的。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伊瑟尔的脚步便钉在了走廊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他微微仰头,盯着头顶那盏惨白的廊灯,光落在眼底,刺得他眼眶发酸。



    季遇礼在撒谎。



    从头到尾,每一句都在撒谎。



    可他竟然快失去信心了,就像他快分不清那些温柔的时刻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心的、又有几分是精心计算的。



    他只知道,对方推他一次,他就退一步,推他两次,他就退两步。



    可退到最后一步时,他该怎么办?



    伊瑟尔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握着季遇礼的那只手,此刻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抓住。



    无端让人心生恐慌。



    季遇礼出了会儿神,倏地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束萨克拉带来的花。浅紫色的绣球间点缀着几枝白色的满天星,在昏暗的病房里安静地开着,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鲜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住在塔尔塔罗斯西区边缘的一间小屋里,还没搬去那栋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株绣球。母亲总是抱怨花养不活,可每到花期,那些花球还是开得热热闹闹的,蓝的、紫的、粉的,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



    父亲就站在花圃边上,一边给花浇水,一边笑着说:“这不是开得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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