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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被他随意把玩的匕首,是伊斯拉尔陛下赐予他的第一份礼物。相传这柄利刃曾是陛下恩师所赠的护身之物,乌黑的匕鞘上镶嵌着血珀般的红宝石,在冷光下,华美又危险。
但匕首这种东西,能使人感觉到危险就足够了,华丽只是负累。
季遇礼的拇指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红宝石,眼眸晦暗。
劳尔同伊瑟尔交过手,对方的确身手过人,不然他现下也不至于这般狼狈,右手上既打着厚重石膏,右脚上又是缠着绷带,每走一步膝盖窝都隐隐作痛。
除了年轻时,自己在军队当过刺头被长官训外,劳尔许久未受过这种算不得重,却备受羞辱的伤了。
“好好利用,他能帮我解决掉很多碍事的家伙。”季遇礼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锋利,听不出半分对“故人”该有的温情。
劳尔听言,忍不住心一颤。
军舰继续在星海中无声穿行,如一道黑暗中的流光飞速掠过。
舰长室内骤然亮起,将昏暗的空间照得通明。季遇礼抱臂倚在数步之外的舱门前,冷眼望向擅自闯入的家伙——
对方一头银白短发异常晃眼,墨绿色眼睛明澈且漂亮。他被发现,也不见慌张,而是冲季遇礼扬起一个带着酒窝的灿烂笑容。
但即便是这样,俘虏也不该闯入舰长室,更不应该毫无自觉地霸占他的床。
季遇礼料到伊瑟尔绝不会这么安分,现下也证明了这一点。对方打晕了门外的两位守卫。还避开了巡逻队,摸进了舰长室。
他说:“回去。”
对方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
伊瑟尔真的毫无作为俘虏的自觉。
季遇礼转身合上舱门,继而隔着距离看伊瑟尔,并未有上前的动作。四目相对,他的视线下落,语气与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你腿上的血,弄脏了我的床。”
才在治疗舱包扎的枪伤,不过一小时又被伊瑟尔弄得裂开,血液湿透纱布,继而蹭到纯白的被褥上。
伊瑟尔经提醒才发觉,而后欲盖弥彰似的捂住血污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想解决办法:“换一面睡。”
反正两面都是白的,正反都没差。
伊瑟尔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想要走。
“出去。”
季遇礼重述一遍。
"不要。”
伊瑟尔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整个人像只闹别扭的猫般蜷成一团。很快,他猛的坐起身,赌气地蹭着右腿的伤口,纱布很快又渗出点点猩红。可见季遇礼始终无动于衷,他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开口说:"你让人给我包扎伤口了。”
墨绿的眼眸里的欣喜不加掩饰,刚才的不快倘若错觉。
季遇礼不为所动,淡然收回目光,选择就近坐下。身形陷入柔软的单人沙发中,他将背靠后,右腿随意搭在左膝上,“我没有虐待俘虏的爱好。”
“……”
伊瑟尔气闷,然后是沉默。
只有季遇礼能够做到让他这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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