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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守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努力地汲取着氧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郎君,我不是成七,我……我是、是你的守初……”
“我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吗?!他已经够苦了,你们凭什么让他来替我!凭什么!”许箐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原本就在强弩之末的身体已承受不住这样的情绪波动,他只觉得手脚发麻,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我能决定我何时来,也能决定我何时走,这局棋还是我赢了。」
“言公子……”陈福喃喃说道,“公子怎么就去了……”
天家颤抖着接过那封信,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怎么这么傻啊!”许箐搂着守初号啕起来,“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啊!我带你出宫,我带你去解毒!”
“守初!”许箐连忙跪地抱住守初。
“箐哥儿,我……不是……”许箬想要解释,却根本解释不清。
“郎君,你要好好的……守初、守初不能再伺候你了……我一生值、值得……”守初猛地倒了两口气,嘴唇颤抖着,死死抓住许箐的衣服,“值得……”
“守初!!”许箐眼看着守初的手无力垂下,那刚才还起伏的胸膛已不再有任何颤动,他哭喊道,“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啊!三哥!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为什么要让他来替我?!为什么啊!”
守初笑着说道:“我进殿之前已服了毒了,郎君,来不及了。”
“你怎么敢!”天家激愤难当,三两步迈到言清尸身前,怒喝道,“言清,我没让你死,你怎么敢死!”
请过安后,张培将一封信交给天家,道:“主上,这是公子前几日写下的,公子说等他去后,将这封信交给主上。”
夏禤抢先一步把昏过去的许箐搂入怀中,他打横抱起许箐,对许箬道:“季亭醒来后若是见到家人定然情绪激动,我先带他安顿好,等他慢慢接受后再做打算。言清的身份是绝密,许侯该明白这其中的深浅,此间收尾事暂时交给许侯,我带季亭先行离开。”言毕,夏禤不待许箬回答,抱着许箐离开了重熙殿。
许箬垂首拭去泪,将已毫无生气的守初抱起放到床上,替他换了衣衫,整理好了容貌,又把殿内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确定并无破绽之后规矩地站立床前,向着守初的尸体虔诚又敬重地行了礼,而后离开了重熙殿。
门口原本还昏昏欲睡的侍卫听言立刻惊醒,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严格看守与保护,如果言公子出事,他们恐怕也会被连坐。
“不!不行!天家还没来看过!”陈福话音刚落,天家便踏进了东宫。
“好,好。”许箐哭着抱住守初,连连点头,“守初,你是守初,是我的守初。”
“来人!快来人啊!”张培骤然起身,奔到东宫门口,用力地拍着门,嘶喊着,“快去告诉天家!言公子出事了!快去啊!”
张培已换了素服,他冷静地拉开陈福,说道:“公子生前曾有嘱托,他不愿把身体留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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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亭!”
次日晨起,张培往寝间去伺候许箐起床,见到的便是已安详故去的守初。他难以置信地将手指放到守初鼻下,自然探不到任何鼻息。
“主上息怒。”陈福哽咽着劝道,“言公子已去了,主上别让言公子走得不安。”
“公子……公子!”张培拼命地摇晃着守初那已冰冷僵硬的身体,终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公子别吓我!公子!”
“箐哥儿!”
没过多久,陈福便先赶来了东宫。此时张培已按照许箐之前的嘱托,在东宫庭院内架起了柴。陈福看着躺在柴堆之上的“言清”,膝盖先软了下去,他踉跄着上前,泪水早已不知何时滑落。
通过门缝看到已经有侍卫跑去传了信,张培才缓缓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回到重熙殿内。他取来银篦木梳,轻柔地将言清的头发束好,而后又用帕巾沾了温水,一点点替言清擦拭面部。帕巾自额头滑向眼侧,又从鼻翼擦向脸颊,最后停在了耳后。张培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将帕巾放到一旁,再次拿起木梳,借着梳紧鬓间碎发的动作再次确认了一遍。紧接着,他又摸向言清的胸口,那里并没有玉挂坠;手……左手也无长时间写字留下的痕迹。是……但又不是……张培终于无法抑制地痛哭起来,在心中低语道:“公子,要长命百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