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页(2/2)

    许箐长叹一声:“何至于此啊!”



    二人沿着水鸣寺外墙缓步前行,夏景宣说:“近来未在东宫见到你,六哥也不曾提起,我以为你与他有了争执。”



    “自然不算。”许箐走到他身边,“我以为你今日会在楼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幸何如之。”



    夏景宣:“多年前我曾在此处偷得生机。”



    夏景宣一见他便笑了起来:“此时我若说一声‘有缘’,该算不得是唐突吧?”



    许箐劝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你看不惯也不要去计较,毕竟他是太子。我听他提过生半夏之事,无论如何,肃贵妃当年一定是生了恶意的。七皇子是她亲子,她爱子心切,无可厚非,但这不是她毒害你们的理由。我知道你念着的是与大大王的手足之情,但这些年来,大大王并非和善之人,朝堂党争亦参与其中。他是未曾害你,但也只是因为你非他对手。古有郑伯克段于鄢,近有先朝玄武门之变,权力之下,君臣父子、兄弟手足皆可弃。”



    “是。后来我越发难受,苗新也看出不妥来,便要伺候着我回去。”说话间二人已走到了那台阶旁,夏景宣停住脚,似是在回忆,停顿片刻后才说,“我正准备离开时,大哥的贴身内侍寻来,见我面色苍白,焦急不已,让跟随而来的小黄门立刻去寻生姜。那时此处还有集市,街上比肩接踵,小黄门在人群中行走艰难,又如何能快速寻到本就不在这集市上售卖的生姜?彼时我已近昏迷,苗新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那块姜糖喂进我嘴里,与前来寻我的侍卫内侍们一同将我送回宫。我昏睡了数日,醒来后才知是中了生半夏之毒,若无那块姜糖,根本撑不到回宫解毒。”

    “是他给我放了假。”许箐说,“我不屑于用那些手段,太子知道,所以才未让我参与其中。”



    正月十五上元节,沿御道搭起的山棚绵延十里,京城张灯结彩,击丸蹴鞠,踏索上竿,热闹非凡。待华灯初上,帝后同登宣德楼与百姓同乐。许箐不愿凑那热闹,便去了与御道相反的方向。他原本是想绕道回家看看,没想到在水鸣寺外遇到了夏景宣。



    上元节



    “这是何意?”许箐大概知道夏景宣想起了什么,但他如今是言清,自然是不知的。



    许箐说:“你家规矩大,不会随意吃外面的东西。”



    “他怎的不肯给我放假?”夏景宣玩笑道,“他明知我也不愿,却总不肯放我自在。他近来处处针对大哥,还总提起陈年旧事,我实在是……”



    原本打算一个人过年的许箐却在除夕那日晨起见到了赶回来的即墨允和戚烨,三人在小院中饮酒玩耍,一起迎来了永业三十三年。



    “是。褫夺封号,禁足宫中,非死不出。”夏景宣说,“她自戕未果撞伤了头,已不省人事,只剩一口气罢了。”



    听得此言,许箐侧头看向夏景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夏景宣却神色未变,道:“言郎可知我今日为何来此处?”



    “那时我尚在冲龄,诸事懵懂,求了爹爹让我在灯节时出来玩耍。因早已去惯了大相国寺,觉得无趣,听得水鸣寺外也有集市,便往此处来了。在行至山门处时,突觉身体不适,便在那里——”夏景宣抬起手,指了一下水鸣寺山门旁的台阶,“那时我靠在那里休息,有一位小郎君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我不知他是何意,正要问他时,他转身拉住自己的乳母,向他乳母讨了块糖递给我。他没说话,他的乳母告诉我那是小郎君爱吃的姜糖。我收了姜糖道了谢,却并没有吃。”



    “已是邵氏了吗?”



    “我明白的。”夏景宣道,“我也并非想不清楚,只是心有不忍罢了。年前那事,六哥只是做了饵,邵氏当真起了谋害之心,才会被六哥钓出。”



    夏景宣低声道:“天家……已现油尽灯枯之相。”



    许箐得知此事后送了不少赙赠给张家,同时告诉润娘,不必再顾念旧情。润娘早已有了盘算,如今既然许箐发了话,她便放开手脚,不过半月时间就将薛家挤对至破产,薛氏胭脂铺从此销声匿迹。



    [1]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金庸先生十四部小说名的首字组成的对联。



    “想起些往事,便辞了爹爹嬢嬢先出来了。”夏景宣问,“言郎可愿随我走一走?”



    注:



    “洗耳恭听。”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