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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天天这么吵闹,谁受得了?”



    “师兄!”



    …………



    听着外面的对话声音渐弱,许箐终于忍耐不住,将自己埋在了软枕里。仲渊立国百余年,开国皇帝是穿越而来,这让许箐一直以为前辈就是百余年前的前辈。可是……戚烨师门百余年前的祖先拥有与自己同时代的记忆,这证明时间线是折叠的——这个时代的“前辈”就是前世许清的同辈,他们拥有同时代的记忆,只是跌落在了不同的时间线上。那本在守初家传了几代的手札也并非几代之前的先人写的,就是自己的同辈写的!虽然见不到那些已在这个世界故去的人,但许箐知道,自己并不孤独。他留下的痕迹,最终也会被其他同辈人拾取发现,即便无法见面,他也获得了来自同伴的扶持。这感觉太过复杂,让他积压多年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处置。



    次日晨起,许箐正在院中与戚烨闲话时,张培前来叩门。待戚烨拉着即墨允往一旁回避后,张培才道:“郎君暂时不必往东宫去,若有需要会有人来传话。”



    “殿下有新的打算?”许箐问。



    张培低声说:“昨儿太子殿下请了医官诊治,原是已无大碍,未料半夜病势急转直下,数名医官轮番诊治,到今早才稳定下来,但仍需调养许久,恐怕连正旦大朝会都要错过了。”



    许箐不由得皱起眉:“怎会如此?”



    张培抬眸看了一眼许箐,旋即又垂下头去,说:“今早是太子殿下命小人传信给郎君的。”



    许箐眨了眨眼,明白过来,颔首道:“既如此,还请张先生替我带话,愿太子殿下早日康复,能得偿所愿。”



    “小人定将话带到。”张培躬身行礼,“言郎君请自便,小人这就回去复命了。”



    “张先生慢走。”



    即墨允从后面拍了下许箐的肩:“他来说什么?太子又找你?”



    许箐反问:“一里外钻过一只老鼠你都能听得到,你还用问我?”



    即墨允撇撇嘴:“我不偷听别人说话。”



    “但我不是别人,对吧?”许箐拍着即墨允的头,“小屁孩儿,是没听懂?”



    即墨允点头。



    “昨儿上午我发现烛火有问题,他立刻命人请医官,之后报给天家,肯定会用药调理。毒这东西,要么是见血封喉,即刻发作,要么是积累叠加,拖垮身体。但无论哪一种,用过药后反而加重,并非正常情况。”说话间许箐已走到厨房,给自己灌了个汤婆子暖手,“当然,也有可能是诱使毒药完全发作之后再行处置,但如果是那样,宫中医官一定会有所准备,也不会出现所谓‘病势急转直下’的情况。”



    “所以……他是又碰了什么?”



    “昨天我发现烛芯有问题时他神色自若,并未表现出任何惊慌和犹疑,并很快就将我支出宫来。后来我同五郎说起此事,他也不甚担忧,还故意绕开话题。”许箐转着手中的汤婆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猜,他或许一早就知道蜡烛有问题,又或者,那烛芯浸毒药的事就是他做的。他自小见多了后宫之中那些手段,小小苦肉计而已,他见得多,自然也学得快。”



    即墨允疑惑:“为什么?难道就不会是有人要害他吗?”



    许箐道:“他已是太子,若换作你图谋太子之位,你是会用那种随时会被发现的慢性毒药,还是直接用剧毒将他一次毒死了事?”



    即墨允偏头想了想,说:“我要想杀人,不用毒的。”



    “你这孩子!”许箐无奈。



    即墨允连忙道:“我明白。当然是一次杀死才最干脆。一次得手,就算皇帝要彻查又能如何?反正人也是死了。如果我有把握下毒能不被查到,那肯定会直接下剧毒。”



    “所以这才是关键。近来天家身体欠安,无论是报复之前的税改,还是图谋东宫之位,他那几位兄长都不会好心给他下这种慢性毒药。”



    “那……他这是为何?”



    “且等等看。”许箐说,“看这次倒霉的是谁吧。”



    年关将至,宫中礼仪庆典颇多,太子生病,天家不豫,夏景宣接连半月每日进宫陪侍。许箐在京中自然要照看自家铺上生意,戚烨则带着即墨允回师门复命。



    腊月中时,薛张两家的案子终于审结,张娘子虽为薛氏育有一子薛纯,但薛纯不顾生养之恩,意欲弑母,实为大恶。此案上呈禁中,由天家亲断,准张娘子与薛氏和离,并签署切结。张娘子不再是薛氏遗孀,嫁妆全部带回;薛纯入狱待判,薛家店铺银钱,凡能确定是由张娘子经营所获之利,经临越府核准之后,悉归张娘子所有,薛家不得讨要。彼时张娘子大限已至,撑着最后一口气只待结果,和离文书送至床旁后不足一个时辰,张娘子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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