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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在守制期间,他有顾虑也是正常。”润娘轻轻拍着许箐,低声哄道,“这几日倒春寒,墓前又更冷些,你穿得这样少,自然会受凉了。还有你心里的事也先搁下罢,好好休息几日,得休养好了才是,否则小小年纪落下病根,将来是要受苦的。”



    许笠见许箐眼神发蒙,便道:“醒了便是好的。你先喝些水,我这就让厨房热些粥来,你睡了这几日,得先进些流食才行。”



    “所以……我是得了天花?”许箐犹豫着问。



    许策道:“我们都出过痘了,那年你刚出生不久,箬哥儿就出了痘,之后我和大哥也接连出痘,只是家中看得紧,未曾让你染上。守初和守衷都在外面隔着,没让他们进来伺候,家里也都按照医官交代过的方法仔细处置过,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着便是。”

    许箐被拍得有了困意,干脆闭上眼,含糊地应了,未几便沉沉睡去。润娘落下帷帐,将守初和守衷都打发到外面院子里玩,自己则在外间做绣品。



    润娘应声,引着田郎中出了屋,一路往外厅去了。



    接着许策和许箬又上前来关切,许箐终于算是反应过来,说:“水痘也会传染,二哥三哥还是离我远些。”



    待在偏厅落了座,田郎中写好了方子交给润娘道:“你不必担心,许四郎确实无甚大事。一来,正如他自己所说,需得少些思虑。二来,饮食上多少先用些荤油,再一点点加上荤食。再一个便是这茶,陈茶总归没有新茶好,若购不得新茶,倒不如只饮些干净清水。”



    润娘连忙道了谢,命厮儿送田郎中离开,方回了屋内。



    田郎中无奈摇头,道:“你确实是受了凉,这我不曾扯谎,只是旁的事,我说了你也做不到,我又费那口舌作甚?便是此时止住了疼,日后再好生休养就也足够了。”



    守初听言连忙唤来润娘和苍翠,自己则往外去,叫了门房年长些的厮儿一同套车去请郎中,没一会儿就将田郎中带了来。自从上次说定了蚊香之事,这位田郎中便换了副面孔,今儿他在自家铺上见到许家厮儿,二话不说便上门来亲自诊看。彼时许箐已疼得蜷缩在床上,额头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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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针,详细询问过日常饮食后,田郎中说道:“只是寒气侵入,倒也不是太妨事。日后身边人多注意些,避免受凉就好。许四郎年纪尚小,不必吃那些煎药,我这里有丸药,待胃中不适时用温水送服一粒即可。”



    “主要倒也不在茶,是饮食太过清淡所致。所以我才说,便是说了也做不到。守丧是礼,执礼无错,只能待出了孝,彻底恢复正常饮食,再进些温和滋补的,这病自然也就好了。”田郎中将药方递给润娘,“这是那丸药的方子,若是丸药吃完了,我又不在铺里时,便将这方子交给我铺上的伙计,他们就知该如何做了。”



    种痘?!许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像……这小身体的胳膊上真的有个疤痕。可自己是魂穿,前世他出生时天花都被消灭了,根本没种过牛痘[1]。难道有前辈在这个时代搞出了牛痘?!



    几乎是同时,许笠便走到床边,后面紧跟着许策和许箬。许箐茫然无措,着意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睡了好几日。他那日因着胃疼睡下,到晚膳时都不曾醒,润娘来看,才知他是起了烧,身上还起了许多疹子,连忙又命人去请了田郎中,诊断后说是痘症,先用过药后不见好转,许笠又连夜命人拿名帖往马行街,请到宫中退下来的医官,给他用了外敷和内服的药,好歹是在第五日时退了热,后又昏睡了一日,到此时才醒。



    润娘道:“他自去岁冬已减了茶,每日只一二盏,旁的就只让我们做滚水,待放温了再喝。”



    许箐侧身躺在床上,虚虚说道:“郎中照直说便是,我是个没忌讳的,不必绕弯子了。”



    许箐只觉自己睡了个安稳觉,却不承想待他睁眼时床旁人都已急红了眼。见得他醒来,润娘立刻扬声道:“箐哥儿醒了!”



    “想来就是些‘少思虑’的话吧?”许箐略笑了笑,“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作不知好了。姐姐替我让出去,吃过一盏茶再走。”



    许笠笑道:“你幼年时已种过痘,哪里还会得天花?是水痘而已。”



    许箐已用过药,稍缓和了些,见润娘进屋,便询问起来,润娘将方才田郎中的话复述过,许箐无奈道:“这有什么不得说的?他也太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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