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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日还是让郎中来看看才好。”润娘将茶换成了温水,“既是不舒服,就去床上歇一歇,如今也没什么可忙的。”



    许箐应声,便往床上去休息了。



    小祥



    正旦将至,四处张灯结彩,然而这喜庆却与许家无关。外间越热闹,许家兄弟心中就越发难过。去岁此时,虽在母丧之中,却仍有父亲在侧,不过一年时间,家中已再无长辈。



    潦草过了春节,到二月中便过了一年的小祥之期。虽说许箐与那过世之人未曾谋面,但这一年来的体悟却都是真的,兼着受几位兄长的情绪影响,自己也难免心有戚戚,待从家祠返京,回了房后就偎在榻上不言。



    守初年长几岁,自然能更敏锐地感知到许箐的情绪变化,他端了矮杌坐到许箐身边,一边点茶,一边说些听来的事情。



    许箐知道他的心意,便道:“说了这些话定然口渴,那盏茶便给你吃吧。”



    “郎君这是嫌我话多了?”



    “明知故问。”许箐笑笑,“你这点茶的手艺倒是学得不错,做起来比我还利落。”



    “郎君每日要听学,还要管着家里的事情,自然不像我这般,有大把的时间来点茶。”守初手中动作未停,“更何况郎君也不必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以后都由我来伺候就好。”



    “胡说,难不成你不打算娶妻生子了?”



    “娶妻生子也不影响我跟着伺候郎君。”守初说。



    “你是良民,我怎能将你一直困在身边?玩笑话说过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



    守初摇头:“我这辈子都是郎君的人,是郎君给了我现在的一切,我做不得那忘恩负义之事。”



    许箐打趣道:“刚多大就把‘一辈子’挂在嘴边?你懂什么叫一辈子?”



    “一辈子就是死也要赖在郎君身边。”



    “什么生啊死的,说话越发没忌讳了!”许箐拿扇子虚拍了一下守初的头,转而问道,“你最近可得了什么新鲜事?”



    守初回道:“朝中吴参政改知夔州;临越府王学士得赐翰林学士;韩供奉升了致果校尉,领枢密院副都承旨。”



    原来,去年私自做主将给许父请谥的奏疏压住不发的那位参知政事吴维被贬到夔州去了,王芾在许父去世之后接替了知临越府的差事,他原本的官位是昭文阁学士,如今改为翰林学士,虽品阶未动,但已经可以预见到,日后他是要进翰林学士院专做知制诰一类的文书工作。至于韩惟吉,他原本的“西头供奉官”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官位,并无固定实际的差遣,如今升了致果校尉,是正七品武官衔,同时有了正经的工作。



    许箐道:“倒是难为你将这些官职弄得这样清楚。”



    “之前郎君说过让我留意着这些,我自然不敢马虎的。”守初又道,“我听人说,新入两府的参知政事是原谏院的谏议大夫,名叫郑英。这位郑学士脾气刚直,是个做事不留情面的人。”



    许箐轻轻颔首,道:“这些事随便记下就好,暂时还不用太上心,待到有用时怕是又会有不小的变动。铺子上的生意如何?”



    “还不错。那些用了新碱的肥皂卖得确实比以往更好些,月初宫中的采买还多订了一成,熬出的碱块在集上售卖得也不错,咱们往京郊乡里派的伙计每次都能将碱卖得干干净净。谢掌柜说等六月来家中报账时再与郎君细说。只是取适斋那边,京中另有一家书坊仿着咱们家做了个寒食花笺,抢在咱们之前售卖,价格低,让他们挣了不少。”



    “仿得像吗?”



    守初摇头:“不是砑花笺,就只是在笺纸上印了几朵花,而且那花画得也并不好。今儿正好是咱们原定的寒食花笺开始售卖的日子,因为那家抢了‘寒食笺’的名,徐掌柜便把咱们的花笺名改成了‘清明笺’。虽说还是有些人等着,但比上元节时少。”



    “不用在意。”许箐道,“他们抢去的生意早晚会回来的,不急在一时。清明寒食本就以祭扫、踏青为主,且春节元宵时各家花费都多,到此时自然会稍缩减一些,毕竟花笺属于文人雅趣,而非生活必需品,不妨事的。”



    守初点好茶,准备奉上,却见许箐蹙着眉,便问:“郎君可是不舒服了?”



    “我有些胃疼,不吃茶了,给我杯温水。”



    守初连忙将温水送上,服侍着许箐喝下,又拿了手炉和薄毯来,挪开榻几,让许箐躺着缓一缓。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许箐轻声道:“实在疼得有些厉害,你去请田郎中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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