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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烟波,灯火万家。醉生梦死纸醉金迷,与劳碌奔波蝇营狗苟综合,就这样杂糅在了一座城里。
谈既望一沾到枕头就蜷缩起来,整个人缩进被子深处,只露出一小截湿漉漉的发尾搭在枕边。
程别肆哄他:“乖点儿,马上好。”
程别肆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去取了吹风机,插上电,调到最低档的风量,托起谈既望的脑袋,半跪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谈既望撑着骨头间的酸痛,在程别肆怀里转了个方向,倦怠地埋进他脖颈间,软声撒娇,接下了程别肆的示好。
北京的冬夜太长。
夜深了,金台路上车流稀疏。程别肆垂目看着底下的道路,薄荷味混杂着烟叶气在嘴里溢散,索然无味。
窗外的云缓缓飘过去,遮住月光,城市灯火在天际线的位置微微变暗了一些。他收回视线,忽然觉得心中沉闷,想抽一支烟。
倒很符合这少爷的调性。
程别肆平常是不怎么抽烟的,所以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他走出卧室门,把散落在地上的,属于谈既望的外套拎起来,果然从中摸到了烟和打火机。
谈既望犯迷糊,哼哼唧唧抱怨。
“如果可以的话,找他聊聊?”
幼稚。
—
幼稚得可笑。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想洗澡,肆哥给我洗。”
他和谈既望之间的关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经不起任何重量。一旦他继续说下去,问下去,一旦他表现出正常相处之外的其他东西——嫉妒,或者在意,或者更甚的什么。
“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生意场上再大的风浪、再棘手的谈判,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法国牌子,细支,薄荷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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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别肆微微闭眼,后齿咬紧。
他想,他不说是对的。
北京的冬夜冷得透彻。阳台上的风毫无遮挡地灌过来,程别肆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寒意瞬间渗进皮肤,他却没什么感觉似的,只是虚扶着栏杆,低头把那支烟点燃。
他今天做了一件十分幼稚的事。
热风嗡嗡地响着,谈既望的头发细软蓬松,很快就干了大半。程别肆用手指慢慢梳理那些发丝,指腹偶尔擦过他耳后的皮肤,谈既望在睡梦中轻轻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好。”程别肆把他抱了起来。
“对,都是你的错。”
“……”
程别肆看了他一会儿。
谈既望缩在被子里,整个人似乎小了一圈。他眉眼生得极好,睡时眼尾微垂,睫毛浓密而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
可今天,就因为看见那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他居然在车上跟谈既望吵了一架,因为自以为是没符合预期,差点儿想朝他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