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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别肆似乎坐起来了,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接水的声响,他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又怎么了?”



    谈既望:“我今天本来心情挺好的,朋友在工体新开了家店,听说酒不错,我就去了,局上遇见个模样儿挺不错的明星,聊得来,他就跟我回——”



    “谈既望。”



    程别肆打断他:“讲重点。”



    谈既望说话自带扩写功能,程别肆时间宝贵,肯定懒得听他叽喳前因后果,谈既望也没在意,话语一转道:“这个明星……技术太差了,我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差的。肆哥你知道吗?他用牙咬我,磕得我好疼!我实在受不了把他赶走了。”



    “我现在一个人躺在这里。”



    “特别难受,整个人都不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谈既望几乎能想象出程别肆的表情——听了他一箩筐没有丝毫用处的抱怨,闭眸锁着眉,不怎么想搭理他。



    谈既望更乐了,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唇角弯起来,声音又甜了两个度:“肆哥,你过来陪陪我呗。”



    “……”



    他说这话说得太自然,一点儿也不像是深夜在和床伴发出什么暧昧邀约。反而因为甜甜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任性的小孩,那个玩具不好,就把它扔掉,又要另一个玩具,理直气壮地让人没法生气。



    “你当我是随叫随到的?”



    程别肆停了下,又道:“明天有会。”



    没时间和谈既望在床上混。



    谈既望撒娇:“可是我孤零零的,好可怜,现在就想让你陪陪我。”



    他甜言蜜语随口吐出,话是这么说,可程别肆知道,谈既望又哪里会缺人陪?他一通电话能叫过去十几个莺莺燕燕,围着捧着哄他乐。



    谈既望就是这样一个人。



    北京纨绔圈子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讲究雅玩,养马品茶收字画。中等的玩车玩表玩姑娘。下等的醉生梦死,斗鸡走狗,夜场厮混。谈既望倒好,他全占,一样不落,每样都玩得风生水起。



    他出身好,谈家在北京颇有根基,老爷子退下来之前的位置让人提起来都要掂量三分。到了谈既望这一辈,上头两个哥哥顶着,都是端端正正走大道的正经人,偏偏这个小儿子像是老天爷随手捏的面团——浑身上下找不出二两正经骨头。



    花天酒地就是他的日常,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比工体的霓虹灯还热闹,今天是为小明星一掷千金,明天就搂着模特上娱报,消息传到他大哥耳朵里,给人气得摔了两套官窑茶具。



    可他长了张让人恨不起来的脸。



    谈既望眉眼生得极好,薄薄的单眼皮,眼尾微垂,笑起来像三月春风,眼睛弯弯的,单边虎牙尖尖露出来,带着一股子天然的亲近感。



    他嘴又甜,见了谁都喊哥哥姐姐,撒娇撒得浑然天成,仿佛他生来就是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哪怕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往人面前一站,软绵绵地说一句“我错了嘛”,你就觉得这天塌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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