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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堂看过去,眉眼一挑,但并不说话,谢星柏留意到他的目光,将那袋东西微微拎起来,但又好像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荆港的夜无疑是漂亮的,它并不安静,但容许静谧的发生,泥泞或是光辉,晦暗或是明亮,都是它的一部分。
“星柏,你还是太高看我了。”
被环境模糊的距离令谢星柏仿佛置身于一股热潮中,浪一阵一阵拍来,触感和痛觉也不明朗了,大脑与心脏之中唯有死亡。
好近。
若是他人有心,哪怕下楼丢个垃圾都会有人偷拍,他何必因为他人畏手畏脚,更何况他只是吃个饭。
梁亦堂今天穿了件长款风衣,衣领立在颈侧,隔着虚影,谢星柏发现梁亦堂恰好在看自己。
这件事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梁亦堂很容易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爽朗一笑。
和谢星柏对上目光,随后,他眯着眼笑了。
谢星柏显然有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度,在公关稿发出的一个小时后便向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梁亦堂几乎是在他走上二楼的下一秒就看了过来,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像是一块华贵的宝石,无法令人不注目。
“虽然送松柏不太好,但是…”
一份匿名邮件直接发送到了梁亦堂的邮箱里,里面的附件赫然是他与郭启国交谈的完整录音,事后调查发现是那位和他在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文旅局老总的女儿。
“我无所谓这些,何况这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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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柏走过去,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抱歉”,梁亦堂轻轻抬了抬手,谢星柏便莫名噤了声。
明明他就坐在自己面前,但不知为何,谢星柏觉得玻璃虚影上的梁亦堂更加清晰,仿佛这样才是对的,这样的模糊与不真才是谢星柏世界法则里的真实。
谢星柏坐下,点点头,梁亦堂将菜单推过来,询问他想吃什么。
谢星柏上楼时,梁亦堂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戴着口罩,谢星柏忽然懊恼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应该选一个有包间的餐厅。
谢星柏:[恭喜]
梁亦堂一度无法找到直接证据,以没有参与过其作品拍摄为理由无法服众,事件迎来转折是在他和谢星柏见面三天后。
谢星柏心一悸动,偏头,梁亦堂极其迅速地朝他眨了眨眼。
谢星柏回过神,发现梁亦堂已经拿起刀叉开始切猪扒,那块是他的。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干脆把东西呈到梁亦堂面前。
影子和光总是如影随形。
但在此时,现实世界的边界不如玻璃清晰了。
梁亦堂十分从容地将口罩摘下,笑容有些无奈:
他竟然无端眷恋起窗里的梁亦堂,像孩童趴在橱窗上看一件很漂亮的珠宝。
这里能够容纳许多不同的、或大或小的灵魂,风来又去,人来又往,而它数十年如一日,装盛一钵月光。
他正欲说自己来就好,又被他的动作弄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身体的死去,是心脏坚固的边陲怠工了,屏障也就此消殒。
谢星柏主动提出要和梁亦堂吃顿晚餐祝贺,但因为工作时间,这顿晚餐推迟到了晚上八点半,地点选在了邻近的餐厅。
事件的转折措不及防,甚至有些离奇,但梁亦堂也确实体会到了经营人脉的益处。
谢星柏之前对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欣赏,只是忙忙碌碌地在其之上生活了许久,但上次,和梁亦堂一起站上太平山顶时,他迟迟地觉得荆港是特别的。
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下面的街道,一盏盏路灯,照亮石砖路,留下一个模糊的、过路人的影子。
他背后的光显得很亮,也很温暖。
谢星柏点点头,动作间露出身后的一个袋子。
谢星柏垂眸看着窗,视线里的玻璃倒影上清晰地倒映出他和梁亦堂的模样。
恰好,服务员端着餐盘将菜品上桌,二人的目光短暂地被隔绝,等到谢星柏再看向他,梁亦堂已经悠哉悠哉系起了餐巾,仿佛没有注意到谢星柏的目光。
由于提前说好是谢星柏请客的,餐厅的价格适中,点菜没有花费什么时间。
一个二层的西餐厅,整体装潢十分复古,却意外地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