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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堂开口了:
“其实这次首映礼邀请你,算是我的私心。”
夜色沉沉,梁亦堂的脸在偶尔经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因为你很真。”
真,这个字能和很多字组合在一起,梁亦堂却只将它单字使用。
“你和演艺圈里的人不一样,和普通人也不一样,我会想要结交这样的朋友。”
他说得真诚,话尾像在感叹,也像在邀请,虽然谢星柏不明白他的话。
谢星柏不明白自己真在哪里,又不一样在哪里,他的喉咙被堵住,胸腔里跳动着的,是世间最贫贱也最珍贵的真心,谢星柏觉得其贫贱,梁亦堂觉得其珍贵。
可能是真的贫瘠,真的平淡,真的不足为奇,谢星柏不关心了。
他默然良久,道:
“我是普通人。”
梁亦堂抬头看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又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泥土,像在黑夜里萌生的草芽,晃晃悠悠地生长。
半晌,他叹息道:
“我也是普通人。”
在这天地之间,你我都是一滩血肉,都有着普通的十二对肋骨。
谢星柏不再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一种无声的反对。
是一个普通的夜,两个普通人抵达荆港太平山顶。
低头,万千光辉,与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远处还有山脉起伏,和几颗高大的棕榈树,一切的一切,在谢星柏眼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山顶的风稍微清凉些许,一轮月亮悬挂在空中,今日旧历十三,尚且不得圆满。
山顶凌霄阁已经暂停营业了,因此少了很多杂乱的光线,反倒显得山下那一派荣华富贵真实而清明起来。
谢星柏印象里的荆港,是低矮的廉租房、恶臭的水渠、湿热的气候,而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高处胜寒、光辉灿烂。
因为后者,是梁亦堂印象里的荆港。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梁亦堂正出神地望着远处,没有留意到他。
梁亦堂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即便在口罩下也依旧清晰,一双眼睫扑扇,带着星火。
他身型颀长,穿上西装更显挺拔,谢星柏看着他,突然开口:
“被拍到,全部人都知道梁生缺席首映礼,夜爬太平山了。”
梁亦堂收回目光,在其中浓厚的调侃意味间淡淡一笑,话音温沉:
“荆港文旅会感谢我。”
好狂妄的一句话,好自信的一个梁亦堂。
真假说多了显得斤斤计较,但谢星柏无端相信,这才是他那副皮囊之下最恣意的那副模样。
谢星柏没有答话,会心一笑。
回程时,两个人搭缆车下了太平山。
缆车来来往往,运作有序,一个一个小车厢里装着世间百情百态。
谢星柏工作一天,又参加首映礼,又爬上太平山顶,饶是年轻力壮也觉得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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