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3/3)
蒋珞欢彻底怔住了。
她被“教育”了。
被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小同志,用最朴实无华的价值观,结结实实地“教育”了。
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她本能地想反驳,最终也不知怎的,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在阮丛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说教或优越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经地义般的认真。
又或许是因为,对方讲述这些时,那种语气背后所连接的,是她从未真正触摸过的广阔。
就在这一瞬间的沉默里,蒋珞欢忽然意识到,这样的阮丛,有一些些吸引自己。
她再次看着阮丛那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又看了看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却依旧散着朴素香气的面。
片刻的沉默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筷子,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将自己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
阮丛在一旁看着,看着她微微鼓起的两腮,眼里闪过欣慰的笑意。她重新端起自己的碗,也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面。
饭后,阮丛走到蒋珞欢的车旁,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我来开吧。”
蒋珞欢没说什么,只是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座位上放着那件她昨天借给阮丛的外套。她拿起来,她默默将外套穿上,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驶出村庄,盘山公路蜿蜒向前。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到了在县政府附近的会场,阮丛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蒋珞欢的左肩上。那里被外套盖住了,但阮丛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外套,看到下面那道伤口。
“你回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左肩。昨晚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算彻底。你回医院的时候,正好挂个号,让大夫好好检查一遍,该清创清创,该用药用药,别耽误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蒋珞欢微微侧头,看向阮丛。清晨的光线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阮丛清澈的眼底。
所以,今早她那么自然地接过车钥匙,执意要开车,在担心自己受伤的肩膀?
“嗯。”蒋珞欢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阮丛又说,“等我开完会,估计要中午了。到时候我再去县医院取车。”
“又不打算报案?”蒋珞欢问。
“我昨天留意了一下,”阮丛坦言,“我停车的位置偏,是监控死角。”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即便报案,缺乏直接证据,调查起来也会很困难,大概率不了了之。
蒋珞欢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看窗外。
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心里那股因对方“息事宁人”态度而生的无名火,像是被浇了油,又猛地窜高了一截。
但就在火苗腾起的瞬间,又被她硬生生按捺下去。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丛。随后,她似乎是笑了笑。
“行,知道了。”她解开了安全带,“你先去开会吧,别耽误正事。”
然后,她靠近了阮丛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剩下的,”她一字一顿地说,“交给姐姐来处理。”
第章 听你的
分别之后,蒋珞欢先去了县医院的病房。
林知韫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护工准备的清粥。看到蒋珞欢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看到了身上那件略显局促的浅蓝色衬衫上,疑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蒋珞欢把顺路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迎上好友那写满问号的眼神,开口说,“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知韫放下勺子,轻轻咳了一声,视线在蒋珞欢的领口袖口又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身上这件衣服……我看着有点眼熟。”
“昨天沾了机油,报废一件外套。”蒋珞欢说,“里面的衬衫也被车门还是什么东西刮破了,后来还被迫去田埂上捉了几只肇事逃逸的鸡。”
林知韫说,“你昨天去山梁村了?”随即她想起什么,“那你怎么……没顺便帮我带几件换洗衣服过来?”
蒋珞欢被她问得一滞。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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