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3)
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阮丛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解释时的神情,和眼中未褪的血丝。
随后,阮丛起身,对林知韫轻声说了句“林老师,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便朝门外走去。
蒋珞欢也直起身,跟在她身后,“送送你,阮书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又走下楼梯,最后停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蒋珞欢伸出手,将手背轻轻贴向阮丛的额头。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阮丛瞬间愣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躲什么?”蒋珞欢没有收回手,反而因她这反应笑了一声,“我会吃了你吗,阮书记?”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阮丛会躲,还不是因为昨晚在医院走廊,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揪住了人家的领子吗?
当时一时上头,若不是看清这是个年轻单薄的姑娘,后续的冲动恐怕更难收场。
阮丛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才从短暂的僵滞中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蒋珞欢。
这张脸,有着极具辨识度的明艳。
眼型偏长,眼尾天然微挑,不笑时显得冷漠,笑起来则眼波流转,在风情万种底下藏着几分狡黠。唇形饱满漂亮,此刻涂着酒红色,更添了几分冷艳的气场。
她今天没穿那件皮衣,换了一身雾蓝色衬衫与同色系套裙,衬得肤色白皙,耳畔垂下的流苏耳环摇曳着。
抬起的手腕处,一缕好闻的香气悄然弥散。有白玫瑰与紫罗兰的香气,显得优雅而复古;细品之下,又透出一种干净的气息。
“我看看你还烧不烧。”蒋珞欢像是没看见她那一瞬的打量,耐心地解释道,手背在她额上又停留了两秒,感受着皮肤下的温度。
确实,昨夜那烫人的热度已经褪去,只余下一点正常的温热,她这才收回手。
“嗯,好多了。”蒋珞欢下了结论,目光在阮丛脸上又转了一圈。
阮丛抬起眼,“蒋小姐,你为林老师垫付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一定会还。如果你不放心……需不需要我给你打张欠条?”
“不用。”蒋珞欢看着阮丛脸上那副执拗的神情,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开始翻搅。
“是我的工作疏忽,才导致了林老师受伤,也才有了这些额外的花费。”阮丛摇了摇头,甚至更加坚持,“一码归一码,这钱理应由我和村委来支付。这是原则问题。”
蒋珞欢微微蹙起眉头。她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责任面前推诿躲闪,却鲜少见到这样把一切过错和负担都主动揽上肩头的。
她看着阮丛单薄却挺直的脊背,那句盘旋在心头的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阮书记,阿韫受伤,是意外,跟你无关。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把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责任,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尤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阮丛仍显疲态的眼睑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尤其当有些分量,明显已经过你个人能负荷的时候。这不是坚强,是……”
是什么?
是固执?
是自我惩罚?
蒋珞欢没有说下去。
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话这么多,还净往不该碰的地方碰。
在北淮高强度的工作和生活,让她人际交往的准则十分简单:保持适当的距离,提供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深入,不背负,不轻易涉足他人的因果。
对阮丛,她已经两次知浅言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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