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3)

    瓢泼大雨总算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沿的植物上，在叶片上敲出细密轻快的声响。

    封云明于是再往前走了两步，在秦啸山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凳子太低，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秦啸山的脸。秦啸山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温和地望着他，那温和不同于许鹤州的暖意，反倒像山涧的流水，带着微凉的平和。

    许鹤州说：“还好，没死。”他一边收拾食盒，一边像是预知了封云明的眼神，补充道，“嗯，除了腿废了，其他都还好。不用担心。”

    那些人以折磨人为乐，打断他的腿后，又会做出什么更残忍的事？

    “你想去看他，那就去吧。他说你醒了肯定要见他，他做完手术比你醒得早，这会儿应该刚吃完晚饭。他也没什么事做，或许正和你一样，盯着外面的雨呆呢。”

    封云明攥了攥指尖，声音紧：“当时如果我再快一点，你就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啸山就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云明。”

    许鹤州坐在床边，一直牵着他的手，指尖轻柔地避开他手背上细小的伤痕，垂着眼眸静静守候。

    许鹤州收拾好东西，转身擦干净手指，又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他眼眸微垂，神色里透着几分掩不住的温和与沉重。

    秦啸山看上去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平静稳重，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从未生，就像往常封云明去见他时，他习惯性转头望来的模样。

    听闻这话，封云明的心像依旧被窗外的冷雨浇透一般又凉又沉，他怔怔地看着许鹤州。

    “你能起来吗？”

    此次的事太过惨烈，即便已过去三天，沉默与阴翳仍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许鹤州也不例外。

    重新坐定后，封云明立刻追问：“秦老大怎么样？”

    许鹤州扶着他的脊背让他躺下，轻声应道：“好，我陪着你。”

    封云明很快又睡着了。

    和之前相比，他脸颊总算多了几分红润，呼吸也不再那般轻浅，伸手摸去，终于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等他回过神，身后的门已被许鹤州轻轻关上看来许鹤州是想让他们好好谈谈，解开他心中的郁结。

    “你不该轻举妄动，等待援军到达才是最优解。”

    原本封云明刚醒不久，本没有多少睡意，可许是刚吃饱，浑身暖洋洋的，被这么一问，困意竟真的涌了上来。

    封云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抬起头，用孩子般纯粹的眼睛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局促。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可这嘈杂却吵不醒封云明，他睡得格外安稳。许鹤州将脸颊轻轻贴在封云明温暖的手背上，像只温顺的犬，安静地待在主人身旁。

    许鹤州给封云明肩上搭了件外套，扶着他慢慢走过安静的长廊，来到秦啸山的病房前。

    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封云明静默地站在门前，突然不知见到秦啸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他正犹豫着，许鹤州已伸手推开了门。

    他对许鹤州说：“那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是”封云明急切地打断，脑海里瞬间闪过秦啸山受刑的模样。

    封云明尝试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力气，于是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再坐一会儿，等会儿应该就好多了。”

    许鹤州又问：“要不要再睡会儿？或许睡一觉，恢复得更快。”

    指尖触到封云明微凉的皮肤时，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从怔愣慢慢沉淀为一丝沉重的涩意。

    病房里的人似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封云明说：“我想去看看他。”

    这样平缓的声音、宁静的神色，让封云明不由自主地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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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知晓封云明在想什么，静坐在病床上的秦啸山轻声开口：“进来吧，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