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3/3)
沈敬尧说:“不用谢。”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忽然有些紧张,指腹反复摩挲着小巧的玻璃瓶。
封云明也觉得没什么要谈的了,准备起身离开,手刚扶在车门上,忽然想起章宜民的事既然沈敬尧这么好说话,拜托他帮忙也无妨,有警局人脉不用才是浪费。
正要转头开口,却见沈敬尧也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封云明便说:“沈司长,你先说吧。”
沈敬尧:“没事,你先说。”他又转了转手里的瓶子,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封云明直接切入正题:“五年前州南城生过一场火灾,一家人全没幸免,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敬尧点头:“知道。那时候我还在警署当小警察。当年死的是王祺然王署长一家。我们查过,那时候世道刚稳,战乱结束不久,不少散兵成了匪患。王署长家当时阵仗太大,引来了山匪烧杀劫掠,不仅他全家遇害,前来助兴的手艺人也没一个幸免。
“这事极为恶劣,我们联合当地警署和上级机关一起调查,抓到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匪徒,他们都供认不讳,这事就这么结了。”说起这事,沈敬尧的眉眼间难得蒙上一层阴霾,“王署长人很和蔼,我刚进警署时,他教了我很多东西,算是我的第二个父亲。谁能想到他只是休假回趟老家,就出了这种事。”
封云明追问:“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事是有预谋的?”
沈敬尧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鹰,神色比刚才更严肃:“我想过。那时候我们正在和洋人谈判,准备签订禁洋药的合约,原先洋人步步紧逼,可王署长死后,他们的态度就松了,甚至慢慢退出了沧澜城。我一直怀疑是洋人警察干的他们为了利益,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但当时没有证据,匪徒又都认了罪,根本没办法。更何况局势不允许我们再激化矛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瓶子,补充道:“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在他们离开沧澜城之前,我偷偷潜入洋人署长的公馆,把他绑起来打了一顿。”
系统:“他还真是不怕死啊。”
封云明也问:“你孤身闯进去,就不怕出不来吗?”
沈敬尧眼神坚定:“我不怕死,就怕无法消我心头之恨。”看得出来他情绪有些激动,手攥得白。
封云明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先提醒道:“别把瓶子捏碎了,罪证就没了。”
沈敬尧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愣神地看着封云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眉眼间忽然染上几分暖意:“好。”说完就把瓶子收了起来,不再折腾这个脆弱的容器。他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封云明说:“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有点好奇。”
“蹊跷?”
“五年前正好也是义兴会遭遇大劫难的时候,我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沈敬尧说:“王署长对义兴会态度一直不错,他知道义兴会只是江湖人和市民抱团讨生活,一般不惹事。”
封云明说:“正因为王署长死了,对付义兴会才更容易。”
“我也想过,但没有线索,没有证据,证明不了什么,也找不到幕后黑手和真相。”
“所以你就打算让这事一直蒙尘下去吗?”
沈敬尧沉默片刻,艰难地说:“我不想,但不知为何,总是处处受阻。”
“那没关系。”封云明看着他,眼神平和而温和,“现在有我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找真相。”
系统说:“又是这种这种糟糕的言。”
沈敬尧的手微微翻转,握住了封云明的指尖,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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