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恨意远走北国(1/2)
港口外的海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发出沉闷的怒吼。
海风夹杂着刺骨的冰冷,疯狂地冲刷着码头边那排早已破旧不堪的铁皮仓库。陆时宴单薄的高大身躯立在冰冷的礁石旁,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甚至染上了沈蔓高定礼服上白茶香气的白衬衫,早已被混着泥水的海水浸得湿透,黏在身上,冰冷得像是他此时此刻那颗早就死绝了的心。
他那一头中俄混血的黑色碎髮被海风吹得凌乱,高耸的眉骨下,一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此时死寂一片,不带一丝温度地俯瞰着脚下翻涌的黑色海潮。
而在他的右手中,死死攥着那张被他从山顶花园泥泞里捡回来的、沾满了他指尖鲜血与泥水的五百万支票。
「买你昨晚陪我一夜的过夜费……玩腻的玩具…」
「一场证明我魅力的赌局而已……你这副纠装不休的穷酸样子,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倒胃口。」
沈蔓那一句句冷酷、高傲、作践到了极点的话语,在海浪的轰鸣声中,化为无数把带着倒刺的钢刀,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身为恋人的真心,生生刮成了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碎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那里空无一物。
昨晚,他站在大仓酒店的花园里,满心欢喜地将那枚用废弃黄铜线亲手编织的蝴蝶戒指,颤抖着戴上了她的指尖。
他以为,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开始。
可她转身就把这一切贬低成了一场嫖宿、一场豪门大小姐之间用来解闷的骯脏赌局。
他甚至不知道那枚戒指被她扔在了哪里。或许早就被她嫌恶地摘下来,随手丢进了山顶的垃圾桶,又或者被今晚花园里的豪门皮鞋,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陆时宴死死攥紧了手里那张沾血的支票,指甲深掐进掌心,鲜血混合着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往下滴落,砸在黑色的礁石上。
「 陆时宴,白董安排的医疗专机和船隻已经在港口等着了。」
特助言哲——此时还只是白董身边的一名高级助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撑着伞走到陆时宴身后。言哲看着眼前这个身高 、失魂落魄却散发着极致暴戾气息的混血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同情。
「你母亲今晨三点已经被白氏的医疗团队秘密送上飞机,转往美国最顶级的加护病房,后续三个月的罕见病特效药也全部审批通过了。」言哲将一份前往美国的留学护照和签证递到他面前,声音很低,「白董说了,只要你明早准时登机前往美国科研机构读研,这笔钱和药,白家会一文不少地替你出。但如果你留在北城……」
「我去。」
陆时宴沙哑地打断了他。那声音低沉、枯槁,粗糙得不成人声,彷佛是从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冰川里生生挤出来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