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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意外,她又吐了。



    抱着水池的婪清霜抬起头,镜子里,姜斐言靠在浴室门边,神色不定地注视着她。



    看着婪清霜将六平米的杂物间装扮得井井有条,姜斐言咋舌:“你很有做香港人的潜质。”



    六平米的空间是婪清霜所能忍受的下限,六十美金的租金则是她能负担的上限。



    03



    走出地下室后,相对空旷的并没有让婪清霜感到呼吸更顺畅,冬日刺骨,她饿得胃绞痛,走到曼哈顿的街头,一刀掰成两瓣儿用,用全部积蓄买了一根油炸芝士肠。



    同年三月,维多利亚大小姐把自己在布鲁克林的杂物间挂了租,本意是让路过的留学生堆下行李,不知怎么地被婪清霜捡了漏。



    至于姜斐言这个名字,听说,只是婪清霜听说,用粤语读会极变扭,是来自内地的奶奶取的名,所以最后,姜大小姐常常只以英文名示人,维多利亚。



    不需要拒信,不需要等到卡司被公布,婪清霜早已知道了答案。



    在婪清霜的概念里,姜斐言算是命好的那种人——生来就有钱——二代移民,来自香港,妈爹是世界公民。



    芝士肠在口腔中被咬开,油脂接触上颚。



    姜斐言的卧室里有专业摄像机,拨号bb传呼机,还有整层楼唯一一台能上网的dsl台式电脑和crt 显示器。



    两千年,布鲁克林,三十度的天,姜斐言在卧室里吹着空调玩全美最新的经营游戏模拟市民。



    那时,她在白天的工作是去艺术厅做接待员,时薪是六刀一毛五。晚上有时要去上课,有时要去试戏,课业费加上通勤路费,一个月她剩不下多少钱。



    说来也是很惭愧,婪清霜总是把合租的卫生间搞得一团糟,而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洗漱区域。



    这句是用粤语说的,“你咁叻,钟意瞓咁细嘅地方,天生就系香港人命”,婪清霜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前者包括婪清霜,后者包括姜斐言。



    好香。她想。



    无非是“你很不错,但我们并不需要一个亚洲女孩儿。”



    那一瞬间,婪清霜恍然以为自己见了鬼。



    目前在普瑞特艺术学院读书。



    等带了回家,婪清霜看着它。退去热气和香气的芝士肠在这一刻露出了真实面貌,芝士93卡路里,木薯淀粉216卡路里,猪肉肠155卡路里,煎炸油91卡路里……



    千禧年的布什维克还没被小资白领们占领,但租金已经在飙升,这里离曼哈顿很近,过河去到纽约下东区,地铁直达,没钱的,有钱的,都选址在这里。



    刚炸出来的芝士肠过烫,捂在大衣里带回家又变冷。



    看来也有长进。



    好在她有在苏豪区当服务员的经验,干脆包揽了全部卫生,开着排气扇消毒清洁,即便老旧公寓的排气扇里总是落出厚厚的一层灰,让婪清霜再次干呕。



    她们相安无事当了半年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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