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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韵山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听说,苒嫣妤离婚后,就开始了环球旅行。



    许韵山觉得,自己心里那片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荒原,突然飞来了一只彩色的蝴蝶,振翅的瞬间,连风都成了暖的。



    那是他的初恋。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许韵山的心头,十二年了,从未消失。



    她太熟悉这个场景了,这些年,父亲从未放弃过让她回许家的家族企业,哪怕她只是进去挂个闲职,混吃等死。

    书房比客厅更显沉郁,深胡桃木的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与厚重的文件册。



    许韵山在书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坐定,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



    他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回家陪她吃一碗她亲手做的阳春面。



    许韵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皮,边缘烫着银边,透着官方的严谨。



    会在她生日时,悄悄放下工作,带她去看一场她念叨了很久的话剧。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桌上的佳肴纵然精致,却没人怎么动筷。



    他当时几乎是震怒的,却又在看到她眼底的疲惫时,瞬间失语。



    他想问,有什么不快乐的?



    他自认做得足够好,给了她阔太的尊荣,给了她儿女双全的圆满,给了她一个男人能给的全部忠诚与透明。



    他想不通,他倾尽所有给她的一切,为什么换不来她的快乐。



    他将文件推到许因面前,动作不疾不徐,像在抛出一场蓄谋已久的棋局。



    沉默在餐桌间漫延了许久,久到服务人员端来的汤都快要凉了。



    许因微微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裙料,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妈妈过几天才会回来,所以没去。”



    那时的他,早已是许家认定的继承人,可骨子里的要强与嘴硬,是从小被严苛教育、背负家族重任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18年的婚姻,最后会以苒嫣妤那句“我太累了,我不快乐”收场。



    会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登记在她的名下,会在每次出差、应酬前,提前给她发信息报备。



    他开始了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梗着脖子,不惜以放弃家族继承机会为筹码,逼着父亲松口。



    的那些年,是许韵山这辈子最鲜活的时光。



    从巴黎的塞纳河,到非洲的大草原,从南极的冰川,到东南亚的海岛。



    离婚协议是苒嫣妤拟的,她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还有那颗渴望自由的心。



    她是真的开心。



    许因走到对面的椅子旁,却没有立刻落座,直到他抬眼扫来,才缓缓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十二年过去了,许韵山依旧想不通。



    许因的心猛地一沉,沉得像坠了铅块。



    他想,他愿意为她赌上一切,这一定是世上最极致的爱。



    他这一生,本该只有黑白对错,只有利益得失,直到遇见苒嫣妤。



    许韵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二年前。



    那个名门出身,却活得潇洒肆意、浑身带着浪漫主义气息的女人。



    “苒嫣妤”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许家客厅里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平静。



    他始终单身,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事业上,许家的产业在他手里扩得更大,地位也愈发稳固,可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想起那个追着蝴蝶的鹅黄色身影,想起她离开时,眼里那片再也藏不住的疲惫。



    他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去你苒嫣妤那了吗?”



    他和苒嫣妤离婚,没有第三者,没有财产纠纷,没有任何狗血的桥段。



    直到许韵山放下碗筷,许因才跟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看着他起身走向书房,脚步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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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在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跑,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一把碎金。



    那时家族里所有人都反对,说苒嫣妤的家世,配不上许家的门楣。



    朋友们偶尔会传来她的消息,说她晒黑了,却笑得比从前更灿烂了,说她在异国他乡,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做了很多从前不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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