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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深褐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郁伤，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拉着许因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视线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他一进门就眼睛一亮，随即大笑着快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得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许因！我还以为你得磨磨蹭蹭到明天才肯露面，没想到真这么准时，你这性子，还是半点没变！”

    “我知道你心里的坎儿没过去。”杨建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可你不能一辈子都困在十年前。当年的事，不全是你的错，指挥中心的指令滞后、情报有误，这些我们后来都查过，我重启惊雷小队，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那些悬案一个交代，你是天生的刑警，不该被埋没在小镇的烟火里。”

    那张素来覆着冰霜的脸上，竟罕见地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寒潭破冰，转瞬即逝。

    许因递文件的动作猛地顿住，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亮了亮，像蒙尘的星辰被拭去灰翳。

    不只是违抗命令被革职的耻辱，还有她视作亲妹的挚友海棠，在那次行动中失联，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

    许因闻声立刻站起身，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她伸手握住男人伸来的手，掌心的薄茧相触，是属于老战友独有的熟悉感。

    “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斗志，换作是我，被磋磨十年，怕是也难提起劲，但你别急着退，我给你说个好消息，你也清楚，当年‘夜莺案’随着你的革职、海棠的失踪，早就被封进了市局的绝密档案室，连调阅的权限都被锁死了，这些年你想再看一眼案件细节，怕是比登天还难，对不对？”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紧紧锁在杨建斌脸上，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你不知道，为了把你调过来，我跟上面磨了多少嘴皮子，当年的事，我始终觉得，不该就这么把你按下去。”

    杨建斌按住许因要递回文件的手，指腹抵着文件封面上的烫金字体，眼底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语气也压低了些。

    没人比她更清楚，十年前的那次“夜莺案”，到底夺走了她多少东西。

    声音也比刚才对张倩说话时柔和了几分：“杨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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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看名单，这次的队友，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是能打硬仗的主。”

    许因垂了垂眼，指尖蜷了蜷，没说话。

    杨建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年，不少省市的公安局都托人来打听你，想把你挖过去。他们都清楚，就算你身上有‘污点’，可十八岁就能凭一己之力破获连环命案，带队拿下省级悬案，那样的天赋，整个警界都少见，谁年轻的时候没骄傲过？没狂过？你那时候众星捧月，天资卓绝，难免有冲劲，可谁也没想到，一次失误，代价会大到让你万劫不复。”

    杨建斌见她松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封面上印着“惊雷专案小队成员名单（内部版）”。

    海棠，这个藏在她心底十年的名字，是她午夜梦回的刺，是她熬过低谷岁月唯一的执念，她怎么可能不想再查？怎么可能甘心让海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来人正是s市公安局局长杨建斌，十年前惊雷专案小队的第一任队长，也是当年最早发现许因天赋、力排众议将她招进小队的人。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许因强装的平静。

    紧接着，惊雷小队解散，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各奔东西，她从云端跌入泥沼，被扔到西南边境的小镇，守着一本本户籍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无人问津的年头。

    阳光恰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滑落，落在她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的火苗。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握着许因的手不肯松开，用力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欣慰，还有藏不住的惋惜：“可不是好久不见嘛，整整十年了。”

    许因抬起头，目光撞进杨建斌恳切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偏见，没有质疑，只有一如十年前的信任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