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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终于动容,杨建斌才缓缓松开按住文件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执拗。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当年小队解散后,我就没放弃过申请重查,整整三年,我一次次往上递报告,一次次跟上面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借着重启惊雷小队的机会,谈下了这个条件,只要咱们小队能在一年内,将接手的案件破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我就能申请解封当年‘夜莺案’的全部档案,甚至能争取到重新立案调查的权限!”



    他顿了顿,看着许因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知道,十年了,证据可能早就湮没了,线索可能早就断了,哪怕重查,或许也只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再一次失望……可许因,我不甘心,我始终觉得,海棠不该就这么被遗忘,不该就这么白白牺牲,你也不该就这么被钉在‘失误’的标签上一辈子。”



    “不晚……”



    许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紧紧捏住了杨建斌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料里。



    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淡漠,感激、激动、隐忍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望着杨建斌,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杨哥,谢谢你……不晚,真的不晚。”



    十年的压抑,十年的蛰伏,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落点。



    她捏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划过“惊雷专案小队”几个字,眼底那簇微弱的火苗,终于被风点燃,燃成了势不可挡的坚定。



    这一次,她不仅要破了那些悬案,更要找回海棠,要给自己,给十年前的惊雷小队,一个迟来的交代。



    杨建斌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拍了拍许因的手背,笑着点头:“好!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因!名单你拿着,好好看看队友的资料,我就先走了!”



    我都装的…



    杨建斌欣慰地拉开会议室门,临关门前,还特意回头冲许因比了个用力的加油手势,眼底满是期许,随后轻轻合上了门,将室内的光影与坚定彻底隔绝在身后。



    门“咔嗒”一声落锁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整个人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后背的警服都被浸得发潮。



    他慌忙抬起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在许因面前强装的镇定,此刻全化作了紧绷后的松弛与焦灼。



    “局长,您没事吧?”秘书长快步走过来,伸手稳稳搀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无奈,“您刚才那话,根本就是骗人的啊!‘夜莺案’档案解封的申请,上面还压着没批呢,连重查的口子都没松,您这要是被许警官发现,或是被上面追责……”



    杨建斌猛地攥住秘书长的手腕,警惕地转头扫视了一圈走廊。



    午后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办公室传来隐约的打印机声,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拽着秘书长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脚步又急又轻,生怕被人听见:“嘘!别嚷嚷!你不说,我不说,许因怎么会知道?我还有时间,等小队先破两个硬案,拿出实绩来,我再往上递申请,到时候上面看咱们有本事扛事,总不能驳回!”



    秘书长被他拉得脚步踉跄,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您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许警官十年都熬过来了,要是最后发现您给她画的是饼,她那刚燃起来的斗志,岂不是又要被浇灭?”



    “呸!什么空手套白狼!”杨建斌猛地停下脚步,瞪了秘书长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股执拗的底气,“老子这叫谋略!你以为我不知道许因的性子?她就是被十年前的事磨得没了心气,我不把‘解封档案’这根弦绷紧了,她能重新拿起枪、扛起案子吗?”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秘书长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沉重:“那孩子十八岁就站在警界的顶峰,陪着海棠失踪、陆衍牺牲,自己从云端跌进泥里,守了十年小镇,她心里的苦,比谁都多,我就算拼上我这局长的位置,也得给她争来这个重查的机会,给当年的惊雷小队,争一个迟来的公道。”



    说着,他拽着秘书长推开办公室门,反手锁好,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被翻得卷边的“解封申请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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