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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贺双卿似喜似叹，身子轻颤，相触的指尖凉得让人心慌，双眸盈盈含泪，“对不住，我又搞砸了。我还以为西西会自此恼我，再不来见我了……”

    “我们一把火把这儿烧了吧？闷死那两个黑心玩意算了。”我话音掷地，立刻四处张望，打量角落里堆放的木柴够不够。

    我屏住呼吸，果真听到贺双卿轻柔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可置信，“西西？西西！果真是你么？”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罔顾他脸色，又提些罢赌的话。”贺双卿幽幽叹了口气，鬓发扫过我耳畔，挠人心地痒，“只我听说他连韩家的钱都欠，无颜见伯父伯母……”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呵在掌心里暖着，“哪的话？你半天不见人，我担心还来不及。”

    贺双卿被我蹭得发笑，笑声全闷在喉咙里，眼角眉梢弯如新月，我一时忘了言语。

    二丫在外头替我们望风。

    晚景萧瑟，野塘风乱。

    今夜月色不算明亮，漫天繁星，二丫提灯走在前边。

    乡间的小路，泥里总藏着水，我又忙着赶路，不留神摔了一跤，裙角立刻脏了。

    “所以他就把你关在灶房里？不给你吃饭？”我咒了一声，讥道：“我还当他受过教训不敢再打你，是真转性了呢。”

    我急了，赌咒说誓，“原来是不爱的，你腌渍之后，酸酸甜甜，不知怎么又爱了。”

    “不饿的。”贺双卿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歉意道：“白日采摘的那几个青梅，本是给你留的，我没忍住吃了。”

    “谁知道呢？”二丫腿抖得厉害，都快哭起来了，打着嗝道：“我也没见过鬼啊。”

    我们胡乱后撤。二丫把灯塞我手里，自己拣根树枝，屏住呼吸等待。片刻之后，却见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唯有一盏残灯悠悠，像照亮孤夜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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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拂面，我尚未回过神来，便已被她扑上来，紧紧捉住手臂。

    要真这么禁闭几日，没病也得熬出病来，果然磋磨人有一百种法子，有些人的心比墨汁还黑。

    我大喜过望，忙应道：“是我！我在家等你不见，怕你出了什么事，就一路寻来了。”说着我便径直去推那灶房门，才发现门闩被人从外锁上了，我一把拨开。

    “不好！”我心中一慌，还以为是那母夜叉发现要出来抓我们了。

    我正要说话，突然屋里生出一豆灯火，猛然闪了下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胡说八道：“没关系，我本来也不爱吃。”

    “小姐，该不会是闹、闹鬼吧！”二丫闭上眼睛，拉着我就要跑。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真的，你做的东西，每一样我都爱吃……”

    到了周家，我们像做贼一样，趴在篱笆上张望。

    我咽了下口水，指着墙面给她看，“鬼也有影子吗？”

    贺双卿领我到屋内那张破长凳上坐下。我环顾四周，桌上仅一盏残灯，烧得太久，连灯花都凝不动了。

    “阿姊饿了吗？”我把头靠在她肩上，有些后悔出门时不让二丫多带火腿。

    贺双卿默不作声，半晌，才垂着头，看着我们交叉的手，幽幽道：“我知，只双卿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

    “小姐，我们是去周家偷人吗？”二丫扶我起来，兴致勃勃道：“夜黑风高，正是幽会的好时候，果然跟话本子里说的一样！”我听完，差点又摔一跤。

    贺双卿“扑哧”一下笑出来。

    二丫伸长脖子观望一阵，对我摇了摇头，道：“没有声音，好像都睡死了。”

    虽已入夏，这几天刚下过雨，夜里到底还是凉的，我们紧紧挨在一块儿，头抵着头，手握着手，好半天才觉着身子悄悄回温了。

    我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灯火亮起的地方不是别的，却是一边冷冷清清、寂寥无声的灶房。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丫关上角门前，忿忿对大黑骂了一句。

    我松口气，拿脑袋去蹭她的脖子，“好啊，你故意逗我，骗我说好听话！”

    屋内烛光猛然晃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被二丫噎了一下，懒得再跟她多说，忽然福至心灵，静悄悄摸到灶房窗下，侧耳听了片刻，大着胆子轻声唤道：“阿姊？阿姊？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