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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我在回忆什么,只看见我眼中的泪光。
“长官?”
“嗯?”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可你的眼睛——”
“这灯太亮了。”
她没有追问,只将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点。
很轻的安慰。
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可在炮火中,我每次快要失去意识时,她都会握一下我的手。
告诉我,别睡。
祖国的救援特遣直升机降落瓦诺克后,我跟随同胞们终于回到了希尔。
研究所承担了大量战后创伤个案。预约队伍每天从大厅一直排到街上。
我第一次在队伍里看见蒋茵时,几乎没有认出她。
她比从前更瘦,穿着一身干净得过分的黑衣。左手食指上的银戒不见了。
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最后是她先走过来。
“砚尘你回来了。”
“嗯。”
“闻溪死了。”我说。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知道。”
“你知道?”
她低下头。
“撤离以后,我找过她”
我看着她。
“她在原地等了你很久。”
蒋茵闭上眼睛。
很久以后,她问:
“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本可以告诉她。
告诉她闻溪至死都相信,她只是去拿球茎。
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说,我真的不想说。
“没有。”
我说。
“她什么都没说。”
蒋茵站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中的申请表递给登记人员。
我看见申请项目上写着:
“完全清除指定人物相关记忆。
指定人物:闻溪。
清除范围:姓名、面孔、关系、共同经历及所有情感联结。
“你要忘记她?”我问。
“嗯。”
“为什么?”
蒋茵没有看我。
“因为我活不下去了。”
“可她已经因为等你——”
“所以我才活不下去!!!”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咆哮暴怒。
大厅里的人全都看过来。
蒋茵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洒下来。
“我每天都梦见她。我知道她在等我。我也知道我没有回去。砚尘求你了,我只是想活着”
我无法回应。
最后,经手她手术的人是师父。
师父问她是否确定。
她说确定。
师父又问,是否连自己曾经被这样爱过,也要一并忘记。
蒋茵沉默很久。
最后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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