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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闻溪,看着我。”
“不会的。”
“我带你去撤离点。”
她好轻。
“她去拿球茎了”
我抬头望向街道。
街上只有军车、担架、哭喊的孩子。
我的手臂僵住。
我知道,我甚至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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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尘,蒋茵去拿球茎了”
战争会逼人做出许多平日无法想象的选择。
“砚尘我不行了你们俩,要好好活着”
就是在那里,我看见了闻溪。
“她说马上就回来。”闻溪低声说,“我们再等等。”
我开始发烧,开始咳嗽,但我还是努力沿着街道,寻找着通往安全区的路线。
闻溪靠在我怀里,一直望着街道尽头。
“闻溪?”
蒋茵始终没有回来。
后来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爬回公寓躲避炮火,直到被许烬抱到安全地带才知道,南部撤离车在我找到闻溪以前便已离开。
我冲过去抱住她。
随后又一点点黯下去。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
闻溪的怀里抱着一只旧纸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也许已经去了那里。”
闻溪摇头,说得很笃定。
“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吧。”
她勉强睁眼。
她被放在一间关门的商铺外,背靠着冰冷的卷帘门。浅色外套上全是灰,脸颊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
每次有人影出现,她的眼睛都会亮一点。
“好。”
闻溪摇头。
而闻溪等到了最后一刻。
“等她回来。”
“蒋茵呢?”
也许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她也祈祷着闻溪能被别人救走。
“她让我就在这里等。”
人群不断从眼前跑过。
我搀起她。
我抱着她,从天色尚亮等到街灯全部熄灭。
也许她只是害怕。
轻得像衣服里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她带着两枚郁金香球茎上了车。
“我知道。”
临时登记册里写着蒋茵的名字。
“砚尘”
也因为闻溪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怀疑过她。
她死去时,手指还捏着空纸袋的一角。
身边没有蒋茵。
她笑了一下。
舞曲渐渐慢下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把脸靠在我肩上。我们走了不到半条街,她便无声地滑了下去,再也走不动半步。
因为她的逃跑。
许烬牵着我转过水晶灯下最明亮的位置。
仍然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笑。
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仍然无法原谅。
也许她本想安顿好以后再回来。
我将她放到避风的墙角。
她睁开眼,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