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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诺克记忆创伤研究中心的地下共分三层。第一层保存常规意识资料，第二层安置需要持续监测的受术者，第三层属于军方管辖。

    我站在舱外看了她很久。

    意识却每天都在醒来。

    屏幕提示：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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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透明舱盖，能看见她长长了的头发、闭合的眼睛和呼吸面罩上缓慢凝结的白雾。感应贴片沿着太阳穴向后延伸，没入发间。

    但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我就提交了一份特殊申请，借调一名正在接受惩罚性记忆管控的退伍军人，作为意识断裂修复项目的观察对象。

    只有我知道，我从递交申请的那一刻起，不，甚至在那之前，就从没有把她当作过实验体。

    他们以为我是为了研究。

    十七页风险说明，六份担保，三位军方负责人签字。

    在那座虚假的战后小镇里，每天穿戴义肢，下二十七级台阶，接受所有人的唾弃，吃一碗发苦的青菜汤，再于晚上九点写下相同的悔过书。

    “没有只是一个过度敏感的人罢了。”

    她躺在环境箱里。

    傍晚的石板街出现在画面中。她刚刚结束后勤处的工作，正拄着拐杖走向住处。深色外套遮住义肢，步伐慢而稳定。

    可我知道，不是的。

    申请理由写得很规矩，也很严谨。

    我把veloa收回刀鞘，眼前视野跟着晃了一下，我站稳，摇了摇头。

    我的临时权限本来只能到第二层。

    身体没有醒。

    几天前，我在环境箱的固定程序里加入了一组极为简单的外部刺激。

    投影屏亮起来。

    研究中心的地下第三层没有窗。

    走廊终年维持在十七度恒温，白色灯光照在金属墙面上，让人分不清白天与夜晚。最里面的观察室只有一台环境箱、一面意识投影屏和一张记录桌。

    她已经在这里沉睡很久。

    小得只会被任何一名研究员归入设备误差。

    我调取今天的异常记录。

    随后接通意识环境。

    我该好好休息了，我该返回住处了。

    同事们也都这样以为。

    三台个案结束，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瓦诺克军方称之为宽缓型刑罚。

    073。

    “环境偏差：073。”

    “为推进瓦诺克与希尔两国共同在研的记忆断裂与修复项目，本人，希尔军记忆雕刻师泠砚尘，特此申请借调瓦诺克0215号实验体，为期一月，以评估固定日记忆循环对创伤认知与人格连续性的长期影响。”

    可我径直去了地下实验区。

    “昨日残留：微量。”

    清晨六点，环境重置。

    不囚禁身体，不制造疼痛。

    而她会认为这是崭新的一天。

    “难怪你在研究所上学时就很出名。”

    “外部信号识别：已发生。”

    只让受刑者永远停留在罪行得到惩罚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