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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安从冰箱里拿出水,顺便用手肘把门带上。
veloa。
记忆雕刻刀的刀刃由一种半透明的神经感应合金制成,连接意识接口以后,才能在记忆投影中获得真正的形态。没有接口时,它更像一枚过分纤细的银色薄片,灯光穿过去,刃面会浮出淡蓝色的纹路。
黑暗深处,忽然有一小片银光一闪而过。
“想起什么?”
战壕。
“你每次说马上,都至少要半小时。”
许烬,想起来。
盒盖扣紧。
py: side b
地雷。
刀身离开保护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鸣响。
远处的挂钟继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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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吧。”诺安在旁边说,“再擦会儿,刀没坏,你的胃先坏了。”
“马上。”
她嘴上叼着一只纸杯,含含糊糊地同我说话。冰箱里的冷光照在她脸上,使她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显得更白。
顾梦。
这是我第一次回应门外的声音。
我把刃尖的最后一点水汽擦干,等蓝色纹路彻底熄灭,才将veloa放进铺有软衬的收纳盒。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诺安正蹲在冰箱前找水。
还是那个被炮火掩埋、不断咳嗽的人?
我笑着应了一句,先走到水池旁洗手。
刀柄是深黑色的旧木,握得久了,靠近拇指的位置已经磨出温润光泽。护手下方刻着一行很小的希尔古体字:
想起什么?
“那也不错,还能省一张返程车票。”
“还好吧。”我说,“比昨天早了十分钟呢。”
这是师父替它取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应该想起什么??
我握着门锁。
两点十六分。
门板外飘来的那句话像一枚被投进死水的石子,在我脑海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砚尘,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
“还记得挺准。”
“今天十分钟。”
邱湛。
我闭上眼睛。
“再这样下去,欢送晚会还没开,你先因为过劳被遣送回希尔了。”
我又检查了一遍。
它其实并不锋利。
我用软布蘸取保养液,从刀柄一寸一寸擦到刃尖。今天连续接入了三台意识设备,刀身的神经感应纹路还没有完全冷下去,在布料下微微发亮,像一条仍在呼吸的河。
至少,不足以割伤人的皮肤。
消毒液的气味顺着热水浮起来。我洗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手腕,再用无菌巾擦干。随后才解开腰侧的固定带,将刻刀取下来。
也是她在我正式成为记忆雕刻师那一年,亲手为我打磨的刀。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我的这把刀与研究所统一配发的不同。
楼道寂静无声。
像一把落在泥地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