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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害怕。”我尽量放轻声音,“他已经走了。”



    女人用力摇头。



    “我不是……”



    她刚开口,嗓音便哽住。



    “什么?”



    她抬起手,像是想碰我的脸。手指停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悲伤重得令我无法理解。



    那看起来不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也不是被人欺辱后的委屈。



    她像是在为我哭。



    可这个念头太荒唐,我立刻将它否定。



    我们从未见过。



    世上也不会有人这样为我流泪。



    “你家住哪?”我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看了看我的左腿,又看向我握着拐杖的手。



    “不用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我仍不放心,陪她走到有巡逻灯的主路。一路上,她始终沉默,只在分别以前问了一句:



    “刚才那把刀刺过来的话,你真的不会躲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会。”



    我撒了谎。



    她望着我,好像没有相信。



    “为什么要帮我?”



    “感觉你有危险。”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站在路灯下,更加不知所措,只能从口袋里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指尖。



    “谢谢。”她说。



    我点了点头。



    “不必。”



    她握着那块手帕,像是握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快回去吧。再见。”



    我道过别,转身往回走。



    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楼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



    路灯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潮湿的街道向远处延伸。那盏巡逻灯轻轻闪了一下,仿佛电压不稳,随后重新亮起。



    我站了一会儿。



    也许她已经拐进旁边的街巷。



    我没有再多想。



    上楼时,左腿疼得厉害。走到第十九级,我停下来喘了口气。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进门以后,我坐在床沿摘下义肢。残肢被磨出一道新伤,血已经黏在硅胶套内侧。我打来温水,清理伤口,缠好纱布。



    我忽然想起那把刀。



    银白色的尖端。



    正对着心脏。



    还有自己向前迈出的半步。



    我撑着洗手台,低下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许烬,”我对她说,“你好懦弱。”



    镜中的人没有回答。



    晚上九点,我照例写悔过日记。



    写到战壕时,那阵剧烈的咳嗽又一次从记忆深处传来。



    比早晨更清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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