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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骂了自己一句,重新来过。
金属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影子。
敲门声从我的手掌下面准时响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下。
我猛地缩回手。
第四夜,我握住拐杖,套上义肢。
两点十五分。
我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我立刻屏住呼吸。
楼道灯仍然没有亮。
掌心能感觉到木头的凉意。
笃。
二楼向上的阶梯隐没在黑暗里,扶手只露出模糊的一段。楼道灯没有亮。那盏灯虽然时常接触不良,却装有最简单的声控装置,平日拐杖落地,或有人稍重地咳嗽一声,都会让它闪上几秒。
门板离我的脸很近。木料有些年头了,漆面裂成细密纹路。锁芯下方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是我搬回来那天,不慎用钥匙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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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门口。
我站到门后时,挂钟正好指向两点十四分。
我盯着门锁。
灯却没有亮。
敲门声就在方才响过。
深夜佩戴义肢比白天困难很多。残肢还带着睡眠后的热度,硅胶套贴上皮肤时,我的手指有些不稳。锁销连续两次没能对准,金属在寂静里碰出细小的声响。
咚。
门外安静下来。
第三夜,我穿好拖鞋,将右脚放到地上。
我贴着猫眼又看了一会儿。
又一步。
门板传来细微的震动。
但那只是墙皮剥落以后留下的一小块深色痕迹。
一步。
“咔哒。”
没有人。
屋子并不大,从床边到门前只有十几步。可那一夜,这段路好像比白天长了很多。拐杖每一次落下,声音都顺着墙壁传出去。
拐杖撞到鞋柜,发出一声闷响。
忽然,楼道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抬手,按住门板。
那一夜,我没有再睡。
天亮以后,我坐在桌边,对着日记本犹豫了很久。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了大约两分钟,才伸手掀开猫眼上的铜制小盖。
我闭上一只眼睛,向外看去。
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就站在对面离我不到半臂的地方。
“谁?”
第五夜,我终于站了起来。
这个字已经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合上铜盖,后退半步。
笃。
第二下紧随而至。
这上面本来只应该写下悔过书的。
军中的习惯让我本能地调整站姿,将右腿后撤半步,让身体重心落到能够发力的位置。可我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根拐杖。义肢也不能支撑突然的冲撞。
咚。
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视野边缘因为镜片而扭曲,楼梯和墙壁微微向中间弯曲,像一条正在收拢的狭窄通道。
锁住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