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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偏僻的地方，竟会有坟墓。”卫婞四下看了看，也不像是坟地。

    “这是我阿恰。”

    “墓碑”这两字格日乐图不会，说起来怪腔怪调的。

    这人……值得信任吗？

    卫婞只好示弱，悻悻然坐回原位，开口解释道：“上头的字久远，臣真的看不清，还请单于再靠近些。”

    格日乐图依稀记得阿恰说过，汉人死后会立碑，让后人祭拜。

    格日乐图没有回答卫婞，只淡淡道：“跟着吾。”随后头也不回出了毡帐。

    格日乐图抬眸望向卫婞，那人静静端坐在对面，面上还是柔和浅淡的笑意，散发着圣女包容万物的气息。

    格日乐图翻身下马，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墓碑。”

    “大体意思是‘我心中只惦念你，愿你一生长久安稳’。”卫婞顿了顿，“也许‘女’指的是女儿呢。”

    格日乐图牵了马，甩鞭扬长而去，因为她知道卫婞会且能追上她。

    “这是……”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偏，越过河谷，在一片小树林前停了下来。

    说是文人，但卫婞知晓，写下它的人并非饱读诗书的士大夫。

    “她总是在笑，就像你一样，但他们看不起她，也看不起我这个哈刺赤。她死了，他们不以为意。我得不到她的尸身，便把她的一件外衣放进去。”

    原来是衣冠冢。

    匈奴没有立碑的习俗，格日乐图也不知道她的阿恰到底被埋在了哪里。兴许远在天边，也可能就在脚下。

    “这是我阿恰的墓，但她不在里面。”格日乐图自顾自说起来，“她是个汉人，当年的和亲公主。”

    格日乐图长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嗯？单于不叫臣‘库兰’了吗。”

    明明是仿辞，却毫无修饰、浅显易懂。

    “卫婞。”

    “这该是一句诗，不过臣不曾习过，想来是哪位文人留下的？”

    “惟女兮长安……什么意思？”格日乐图怔愣了片刻才问道。

    格日乐图将信将疑，还是把木简凑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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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日乐图无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木简，又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急急松手。

    这个名字许久没被格日乐图提起，卫婞还以为她早忘了。

    卫婞一头雾水地跟上她。

    此言一出，卫婞能感觉到格日乐图身侧的气息骤然变得凝重，透着一股淡淡的感伤。

    卫婞下马，行至坟墓前，抬手拂去那块像是墓碑的石头上的落叶，声音轻柔：“单于为何带臣来此呢？”

    在绕过三棵并排的树后，立着一个碎石堆，上头竖放一块大些的石头，看样子也有些年头。

    马匹跑得并不快，确切来说就是在走。

    “惟……女兮……长……长安……”木简上的字模糊不清，卫婞依稀辨出了这五个字。

    卫婞一惊，格日乐图最“恨”的便是她的汉人母亲，今日却带她来见她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