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她伸手想要掀开白布,旁边立刻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臂,哽咽着劝道:“别看了阮竹姐,云峦姐走得不好看……”

    林侑死的那天,云峦拉着她的手,哭得浑身颤抖。

    换作平日理智清醒的时候,她绝不会仅凭一个声音就开门,实在太过危险。

    “阮竹姑娘。”

    有人拉住阮竹的胳膊,泣不成声:“阮竹姐,云峦姐她……”

    既然这里本就是邪祟聚集的巢穴,那她又何必惧怕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阮竹微微一怔。

    是龙师的声音。

    为什么她们连拥有平凡安稳生活的权利都没有呢?

    那不是悲伤,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解脱与兴奋。

    夜里,阮竹坐在云峦的床榻上,睁着眼,久久无法入眠。

    他对唐鸢的伤害,远比对待她们这些下人更过分,好像对林侑来说,妻子,更像是一个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玩具。

    阮竹愣神许久,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无论是伪善狠毒的林侑,还是冷漠无情的林老夫人,亦或是佛堂里供奉的那尊三祖神母,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解决掉的。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走到了云峦的屋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成了林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后,阮竹在府里的话语权终于重了几分,她便时常私下里照拂云峦,府里的人也都知道,她们二人是情同姐妹的。

    唐鸢从未将这些痛苦表现出来,阮竹还以为林侑成家之后,终于收敛心性,像个正常人了。

    可这些日子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林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恐惧在催使着她去找所有能活下去的可能。

    阮竹这才知道,就连那个失忆的可怜姑娘,也惨遭过林侑的毒手。

    她抬头,只见月光透过窗棂,在门口投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门被轻轻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龙师。

    阮竹没听清对方的话,只觉得喉间发紧,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朝着那盖着白布的身躯走去。

    那天云峦哭着说:“太好了,那个畜生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也不会再欺负少夫人了。”

    是啊,云峦那么好,府里的下人大都很喜欢她,这般好的姑娘就这么没了,该有人为她难过。

    她现在还在想,因为始终想不通,想不明白。

    龙师踉跄了几步,刚站稳,阮竹便拔出发间的玉簪,尖锐的一端死死抵在他的腰间。

    只是唐鸢承受不住这般折磨,刻意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封存,彻底遗忘了。

    明明林侑已经死了,明明她们终于可以摆脱噩梦,过上安稳日子了。

    所以当初被林老夫人挑中时,阮竹从未那般开心过,她终于能逃离林侑身边了。

    可欢喜过后,她又开始担心。

    原来,他还是死性不改。

    耳边传来阵阵哭声,吵得人心烦。

    云峦的尸首很快被人拉走下葬,她们是下人,尸首留在府中不吉利,随便寻处郊外的荒地,草草掩埋就算了事。

    只有林老夫人不会,在她眼里,下人与林侑眼中一样,从来都不算人,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物件。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伪装,林侑做得太过成功,即便她们鼓起勇气说出真相,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可卖身契握在林侑手中,无论阮竹还是云峦,都不敢反抗,更不敢揭穿他的真面目。

    可为什么,那些受到伤害的人,现在一个永远离开了,一个又还昏迷不醒。

    龙师还未开口,阮竹便猛地将他拉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为什么受害者,总要一遍遍承受苦难?

    她走了,林侑会不会把那些“恶作剧”都加倍发泄在云峦身上?

    “谁?!”阮竹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一捧土就能埋住一个人来过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可她们无依无靠,没有话语权,没有身份,更没有地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沉浸在回忆里的阮竹,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浑身一颤。

    从前,她总和云峦挤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上,两个小姑娘互相依偎着,小心翼翼为彼此擦拭伤口,轻声说着悄悄话,还会畅想遥不可及的未来,即便那些念想只是镜花水月。

    被卖掉的时候,阮竹就在想,到底什么是三六九等,什么是高低贵贱。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