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坠楼之时,云峦拼死护住了少夫人,两人被送回来时还有气息,府里请来的大夫正在诊治。”

    闻言,林老夫人微微点头,又顿住,沉声问道:“陪少夫人一同出去的那位龙师呢?”

    阮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惶然:“没见他回来。”

    如今唐鸢和云峦都还昏迷不醒,没人知晓她们究竟为何会从城楼上摔落,但阮竹心底早已默认,此事定与那个突然出现的龙师脱不了干系。

    自这个人踏入林府,府中非但没有半分好转,反倒祸事不断。

    林老夫人也只是淡淡颔首:“好,我知道了。”

    待阮竹搀扶着林老夫人赶到唐鸢的卧房外,古城里最有声望的李大夫恰好推门出来。

    见到林老夫人,李大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老夫人,少夫人已无大碍。天冷路滑,登城楼本就该万分小心,好在有那丫鬟舍身相护,少夫人头部并未受重创,只需安心休养一段时日,按时服药便可痊愈。”

    林老夫人轻抚着手中佛珠,温声道了句谢:“有劳李大夫费心了。阮竹,带李大夫下去领赏,天寒路险,切记派人送李大夫回去。”

    阮竹刚要应声,李大夫却又长叹一声,面露愧色道:“老夫人,少夫人虽平安无事,可那位护主的丫鬟,却是救不回来了。老夫医术浅薄,那孩子摔断了筋骨,头颅受的伤比当初林小少爷还要严重,实在是回天乏术,还望老夫人恕罪。”

    闻言,阮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云峦死了。

    老夫人不过沉默片刻,便再度点头,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我知道了,一个下人罢了,为主子赴死,本就是她的本分。”

    阮竹垂着头,死死咬着唇,半点不敢抬头去看林老夫人。

    这句话太过轻描淡写,仿佛云峦不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只是任人随意处置的牲畜。

    也对,她们的卖身契攥在林府手中,性命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自被林家买回来的那日起,就注定了要为林家生,为林家死,为林家倾尽所有,无怨无悔。

    林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阮竹送李大夫离开,自己则转身走进卧房,去探望唐鸢。

    方才还满心担忧唐鸢安危的阮竹,此刻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云峦没了。

    她麻木地取了赏钱递给李大夫,又安排府中下人护送李大夫离去,全程心不在焉,却凭着本能将诸事打理得妥当。

    或许云峦的死,在这偌大的林府里本就微不足道,可真正让她久久无法回神的,是林老夫人那句凉薄的话。

    阮竹与云峦,是一同被卖进林府,伺候林侑的丫鬟。当时她才五岁,云峦七岁。

    如今她十六岁,看着身边朝夕相伴的人就此离去,她忽然惶恐,不知哪一日,自己的性命也会如同云峦一般,为了这个林家,戛然而止。

    在林府的这十一年,她和云峦,几乎是陪着林侑一同长大的。

    后来唐鸢嫁入府中,机灵妥帖的她被选去林老夫人身边伺候,云峦则继续留在了林侑的院落。

    这些年,林府除了些年迈体衰自然离世的老人,极少有下人因意外殒命。

    旁人都羡慕她谋了个好差事,都说林府待下人宽厚,即便小少爷被娇惯长大,却也心性良善。

    心性良善?

    陪着林侑长大的阮竹和云峦,从来都不知道这四个字与他有何干系。

    几年前林侑生辰,林老夫人特意请来古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在府中设宴庆贺。那是阮竹第一次看戏,可她全程都心不在焉。

    她总觉得,戏子们的演技,远不及林侑半分。

    在外人眼中,林侑温柔谦和,心地纯良,可只有阮竹清楚,刚进府一年时,林侑便拿着弹弓打她,打得她手上没有一处好皮。事后,他又装作愧疚不已的模样,请大夫为她疗伤,甚至哭着质问她,怎么这般不小心。

    林侑还会将她推进冰冷的池塘,再站在岸边佯装惊慌地大喊救人,等奄奄一息的阮竹被捞上岸,他又抱着她失声痛哭,一副心疼至极的样子。

    他真的,太擅长扮演一个好人了。

    即便在自己的府邸,他也要靠着私下欺凌阮竹和云峦,再在其他下人面前装作对贴身丫鬟关怀备至,以此维系自己的好名声。

    所以阮竹太清楚了,林侑所有的温良贤德,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假象。

    十一年来,数不清的欺凌与折磨,林侑踩着她和云峦的伤痛,一步步塑造出自己纯善的模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