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江屹:≈ot;明年过年你们俩去哪过。≈ot;
贺珩:≈ot;不知道。等他退休了再说。≈ot;他停了一下,像在想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不让它听起来太重,≈ot;——反正不急着让他现在知道。≈ot;
温柚:≈ot;林晚家。你呢?≈ot;
江屹:≈ot;我妈让我回去相亲。我说我还在出差,逃了。≈ot;
他坐在阳台的塑料椅上,脚翘在栏杆上,拖鞋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他觉得自己像一棵站在旷野里的树。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各个方向吹过来,没有固定的路径,也没有可以靠住的另一棵。他不觉得孤独——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站在这里,而他的朋友们都找到了另一棵树,并排站在更远的地方。他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棵并排的树一直不来,他是不是要这样一直站着。
风从咖啡树坡上吹下来,凉丝丝的,把露台上最后一层白天的暖意带走了。远处的火山轮廓已经完全融进了夜色,但天边还有一颗星正在亮起来,不大,但很稳。露台上五个人继续坐着,在暗下来的光里安静地呼吸着,像五棵并排种了很久的树正在这片新的土壤里把自己往更深处固定。
哥斯达黎加的月亮比北京的大。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那颗月亮挂在天上像一颗被谁忘记收走的旧灯泡。他想起婚礼那天温柚冲向苏泠晃他肩膀的样子,想起林晚低头看戒指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想起贺珩在交换誓言时声音里那层几乎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极轻的颤动。他想起苏泠站在木棉树底下说≈ot;好≈ot;的时候,嘴唇弯起来的样子——那是他从六岁看到现在的表情,但那天比所有以前都更亮一些。
江屹:≈ot;行。你们四口子幸福。≈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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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从栏杆上直起了一点身,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被最后一抹光照亮了一小片。他伸手从脚边的地板上拿起一颗薄荷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也许是上午撒花的时候掉落的——朝江屹的方向扔了过去。那颗糖划了一道短弧线落在江屹的膝盖上。江屹低头看着那颗薄荷糖,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嘎嘣一声咬碎了。
温柚:≈ot;你什么时候能相一个。≈ot;
江屹把镜头盖重新拧紧了。他看着面前四个人坐在暮色里的样子——温柚和林晚并排的剪影在暗光里像两棵根已经缠在一起的树,贺珩和苏泠之间那道比纸还薄的空隙,五个人在露台上坐成了一个不会闭合的圆。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面上,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正在沉下去的橘红色。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江屹一个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
江屹从台阶上转过头:≈ot;贺叔还不知道?≈ot;
江屹:≈ot;不知道。等遇到再说吧。≈ot;他看着远处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声音不高不低,≈ot;你们四口子先把日子过明白了。我的事不着急。≈ot;
温柚:≈ot;你也是。≈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