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3/3)

    &esp;&esp;俱乐部的车子等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

    &esp;&esp;克里斯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眼前流动的灯火和节日装饰，脚步有些迟疑，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卡卡。卡卡也正望着街景，侧脸在霓虹光影里显得有些沉静，似乎也暂时卸下了在病房里那全神贯注的温和面具。

    &esp;&esp;“我想……”克里斯开口，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有点轻，“走一走，就一会儿。”

    &esp;&esp;卡卡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对司机点了点头：“麻烦你先回去，我们稍后自己回去。”

    &esp;&esp;两人并肩站在人行道的边缘，一时间都没动，只是看着眼前属于圣诞前夕的热闹。

    &esp;&esp;冷风吹过，克里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大衣领子里埋了埋。

    &esp;&esp;他们开始沿着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漫无目的地走，步伐不快，与周围匆匆采购礼物或是赶赴聚会的人群形成对比。

    &esp;&esp;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圣诞树上的装饰折射着炫目的光。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指着橱窗里的玩具兴奋地叫嚷。

    &esp;&esp;克里斯也想牵着谁的手在这条路上走。

    &esp;&esp;他看着一个趴在橱窗前、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的小男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那笑意又淡了下去。刚才病房里那些安静或忍耐的小脸，和眼前这鲜活生动的渴望重叠在一起，再次触动了他心里那根敏感的弦。

    &esp;&esp;“有时候看着他们，”克里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卡卡听，“我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esp;&esp;卡卡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克里斯的侧脸上，眼神温和，示意他在听。

    &esp;&esp;“不是马德拉的阳光沙滩足球那些。”克里斯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地面映出的、变幻的灯光上，“是更小的时候。家里……情况不太好的时候。”

    &esp;&esp;克里斯本觉得他没必要说这些。

    &esp;&esp;可是卡卡的眼睛太真挚，太清澈，看着他就像跪倒在神像下，你想向他倾诉一切苦难，你想被他拯救。

    &esp;&esp;上一世卡卡是唯一听克里斯讲过自己身世的人，是克里斯唯一倾诉过的朋友。

    &esp;&esp;克里斯语速很慢，冷空气让他的呼吸变成一小团白雾，很快消散。

    &esp;&esp;“我记得冬天，房子很冷，海风湿冷湿冷的，像能钻进骨头缝里。窗户总是关不严，晚上能听到风声。”他笑了一下，有点干涩，“我那时候总想，要是能有一件特别厚、特别暖和的衣服就好了。或者……桌子上能有永远吃不完的、热乎乎的食物。”

    &esp;&esp;他停顿了，仿佛在回忆那具体的感觉，“妈妈很辛苦，总是忙到很晚。我看着她的背影，就想，我一定要快点长大，能让她不再那么累，能让家里暖和起来，能让餐桌上每天都摆满食物。”他的声音低下去，“那种感觉……很急，又很无力。因为你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等着，只能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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