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esp;&esp;负面情绪黑色的沥青，黏稠地从心底漫上来。

    &esp;&esp;他本能地向向卡卡靠拢了一些。

    &esp;&esp;那话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书从他手中滑落，他倒在这孩子病床前，圣诞装饰刺眼地闪烁，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媒体疯狂的闪光灯，卡卡惨白的脸和冲过来的身影……然后，一切掩盖都会在极致的混乱和丑闻中土崩瓦解。

    &esp;&esp;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esp;&esp;他没有奔跑，没有表现出急切，但几步便缩短了距离。

    &esp;&esp;“看来是我看错了，”卡卡这才用正常的音量说，收回了按在克里斯后颈的手，也顺势将图画书从克里斯僵硬的手指间轻轻拿了过来。他转向病床上的男孩，“我们继续讲小狮子的故事好吗？它马上要遇到新朋友了。”

    &esp;&esp;他接替了克里斯，用平稳温和的嗓音继续念下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esp;&esp;卡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图画书上，似乎真的在认真核对，但手掌在克里斯的后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些，仿佛是在安抚他。卡卡维持着这个姿态几秒钟，直到感觉到克里斯紧绷到极致的肩颈肌肉开始缓缓放松，呼吸也重新变得浅而急促。

    &esp;&esp;是啊，他在干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他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靠着卡卡的牺牲才能存在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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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克里斯像被抽空了力气，默默地坐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esp;&esp;恶魔的低语还在继续：“不如想想，如果就在下一秒，你的时间耗尽，当着这些孩子、这些镜头、还有你那位‘守护天使’的面，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去。那场面，会不会比你念的童话故事，更让人难忘？”

    &esp;&esp;他来到克里斯身侧，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碰克里斯僵硬的手臂，而是目标明确地、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esp;&esp;“页码好像错了，”卡卡的声音不高，平静自然，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在讨论书的内容，“是这一页吗？”

    &esp;&esp;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是时候该和这些孩子道别了，卡卡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克里斯却需要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看着这些消瘦的孩子，他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加上恶魔那一番话，更是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esp;&esp;卡卡正给一个孩子签名，笔尖流畅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但他身体的重心已经不着痕迹地偏向克里斯的方向，他签完名，对眼前的孩子和家长微笑颔首，然后转过身，步伐稳定地朝克里斯走去。

    &esp;&esp;克里斯念故事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一滞，他提醒自己赶快深呼吸，不要被恶魔操控心智，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却在低头的一瞬间差点栽下去。

    &esp;&esp;克里斯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书页上，聚焦在卡卡按在书页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esp;&esp;指腹不偏不倚，恰好压在那道代表痛苦共享伤疤边缘。卡卡的身体微微侧转，巧妙地用自己和克里斯手中的图画书，挡住了大部分可能投向克里斯脸部的视线。

    &esp;&esp;恶魔那喋喋不休的嘲弄像是被突然掐断了信号，瞬间消失，灭顶的自我厌弃和暴露的恐慌，被坚实的存在感暂时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