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他不再保留，三相灵力全开，雷元在枪尖凝聚成一道长达丈余的雷龙，所过之处，魔物如割麦般倒下，连惨嚎都发不出。

    魔物惨嚎着倒下，少年的手却再也无力拔出那柄刀，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便再不动弹。

    此刻，魏戎看着谢斩慈，看着他那双银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他骨枪横扫千军的霸道，看着他哪怕面对无穷无尽的魔物，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决绝，眼中含了热泪。

    “燎国的女儿郎君们，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祖先用血汗筑起的城关！今日，魔物犯境，我们便用它们的血，祭奠这万年的坚守！”

    人群中，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被魔物利爪扫中后背，鲜血喷涌。他踉跄倒地，却猛地翻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短刀狠狠刺入那魔物的眼眶。

    那不是乌云蔽日，而是魔气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浓稠如墨的黑潮翻滚着，将黄泉关团团围住。

    那时，她还只是个初入军营的小兵，而谢长珏，还不是什么山玉君，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初承皇位。

    “从今日起，我们要知道，我们为何而战！为了人皇的荣光！为了燎国的尊严！为了有朝一日，杀回九州，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凭什么将我们囚禁于此，凭什么视我燎国子民如草芥！”

    “禀报摄政王殿下！”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浑身浴血，声音嘶哑，“四方魔物尽出，黑潮已至三里外！”

    这样的死亡，在这黄泉里，有过太多。可今日不同。今日，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到谢斩慈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对仙人的敬畏，而是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一种找到了根脉的归属感。

    他身后的士兵们，有的断了臂，有的瞎了眼，却无一人后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填补着城墙每一处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俯瞰那如海如山的魔物大军，她的声音平静如渊，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将领们说了一句：“怕什么？杀便是了。”

    话音方落，第一波魔物已冲至城墙之下。那些腐肉堆砌、枯骨拼接的怪物，嘶吼着攀爬黑石城墙，利爪与石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城墙上，魏戎看着谢斩慈那道银色身影，看着他在魔潮中左突右杀，枪出如龙，所向披靡。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回到了那个少女时代。

    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一浪高过一浪，那不再是绝望中的苟延残喘，而是觉醒后的愤怒咆哮。

    言罢，台下的数万人，更是群情激愤，争相怒吼，纷纷取了武器，整顿军阵，预备迎战。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城楼，骨枪一抖，银色雷光如暴雨倾泻，每一道枪芒落下，便有数十头魔物炸成碎渣。

    谢斩慈动了。

    她记得谢长珏第一次上城楼的样子。那日魔潮汹涌，城墙多处告急，前任皇帝战死，举国悲痛。谢长珏身着银色战甲，披着赤色披风，负手立于城楼最高处。

    魏戎心疼得直掉眼泪，要为她包扎。谢长珏却只是笑了笑，说：“哭什么，这不是还活着么。”

    鼓声未歇，天际骤然一暗。

    后来，谢长珏亲自操练士兵，亲自设计城防，亲自带着亲卫队冲出城门，与魔物血战。

    魔气反攻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哨兵瞪大了眼睛，只见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的魔物如潮水般从地底、从峡谷、从黑雾深处涌出，数量之多，竟比往日魔潮多出十倍不止。

    她从不躲在安全的后方，每一次大战，她都站在最前线。她的银甲被魔血染黑，她的赤披风被撕成碎片，可她从未退后半步。

    魏戎还记得，有一次谢长珏从城外归来，浑身浴血，左臂被魔物撕去一大块肉，白骨隐约可见。

    “杀回九州！杀回九州！杀回九州！”

    李铁柱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伤疤，他一手持盾，一手挥刀，每一刀下去，便有一头魔物头颅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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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戎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陪伴了她百年的重刀。刀身斑驳，缺口累累，却依旧锋利如初。她高举长刀，对下方的百姓高声喝道：

    魏戎转过身，对着谢斩慈，深深一揖，随即面向全城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