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谢斩慈执勺的手猛地一顿。勺沿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

    芸芸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后厨去了。

    “谢仙师?”刘头儿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那股子江湖人的锐气,“真是你?”

    谢斩慈没应声,只微微颔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唯有眉眼间凝着股洗不净的冷戾,像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孤魂。

    谢斩慈依旧垂着眼,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周身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意却让铺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这丫头。”郭婶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檀小仙师何等人物,你还是先好好学读书识字吧,免得日后功法都看不明白。”

    他目光扫过角落,落在那个黑衣孤影上,瞳孔猛地一缩。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角落坐着个打瞌睡的船工。

    他如今已经筑基,可以不食凡俗食物,但郭婶这一句问,便让他骤然想喝一碗热汤粥。

    “一碗清粥。”谢斩慈的声音哑得厉害。

    笑声戛然而止。

    刘头儿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他冲身后两个弟兄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自己却大步流星走到谢斩慈桌前,一双虎目上下打量,越看脸色越沉。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最终回到了这里。

    进来的是个黄皮汉子,身穿半旧灰布短打,正是当年在疠所领着散修弟兄帮檀鸾维持秩序的刘头儿。

    谢斩慈没说话,算是默认。

    郭婶点点头,扭头朝后厨喊:“芸芸,你斩慈哥哥回来了,端碗热粥来,多加勺酱菜!”

    刘头儿喉结滚动了一下,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带着关切:“听说檀仙师在兰台城追查死气源头时受了伤,眼下还好吗?”

    他说着,目光在谢斩慈苍白的脸上游移,忽然倒抽一口冷气:“你这是筑基了?”

    谢斩慈这才抬眼,眸子里没什么光彩,只微微颔首:“刘道友。”

    “斩慈哥哥。”她把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热气腾起来,模糊了谢斩慈眼前的冷雾。

    郭婶扯过抹布用力擦着早已干净的桌面,余光却不住瞟他:“先前疫病一事,多谢你和檀小仙师。”

    语毕,她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可要吃些什么?”

    刘头儿哈哈一笑,大手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筷跳了跳:“何能不来,我们能在三川口安家,还多亏了嫂子帮忙找房子呢。”

    郭婶正踮脚去够松脱的挂钩,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天气,一扭头,瞥见巷口立着道漆黑的人影。

    芸芸却浑然不觉,倚着桌沿歪头看他,声音脆生生的:“斩慈哥哥,仙师哥哥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沉而乱的脚步声,混着粗豪的嗓门:“郭嫂子,老规矩,三碗粥,酱菜只管上!”

    “哟,刘头儿今儿也来了!”郭婶笑着迎上去,手里抹布往桌上一摁,“芸芸,给你刘叔他们端粥来,要稠的!”

    “等我长大一些,就去太溪谷拜师,跟着仙师哥哥学治病救人!”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青莲籽,眼里闪着憧憬的光:“我都听娘说了,仙师哥哥将三川口里的大家都治好了。”

    竹帘被猛地掀开,撞得门框哐当一响。

    散修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少年气息沉凝如深潭,虽刻意收敛,可偶尔泄出的一丝威压却让他本能地发怵。

    郭婶手一抖,挂钩咣当一声砸在门板上,。她瞪圆了眼,喉头咕哝两声,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谢斩慈?”

    郭婶在一旁絮叨:“这丫头先前走了一遭太溪谷,受谷里的仙气养了几日,如今伶俐不少了。”

    “客气了!”刘头儿在他面前坐下,摆摆手道,“若非你和檀仙师,我们兄弟几个早死了。”

    她捧着海碗走得稳稳当当,脸上透着孩童特有的红润,那双曾经呆滞的眼睛如今清亮得像蓄着星子,看见谢斩慈时眨了眨,竟没露怯。

    谢斩慈喉结滚动,咽下的粥像掺了砂砾,刮得喉咙生疼。

    那人身形瘦削,披着件被山雨打透的黑衣,下摆沾着干涸的泥点与暗色血渍,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竹帘一掀,钻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河风裹着潮湿的泥腥气灌进巷弄,吹得粥铺门前那盏褪色的灯笼晃个不停。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作散修打扮的年轻人。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