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2)

    他没往下说,可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都让谢斩慈心中如针扎般微微抽痛。

    三川口离太溪谷不算太远,散修自有散修的消息路子。

    檀鸾当日的伤势,纵使兰台城一事并不光彩,四海阁有意封锁消息,可当日那么多人看见,总有风声流露。

    谢斩慈捏着勺柄的手指收紧,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这时芸芸端着粥过来,见二人神色不对,眨巴着眼睛问:“刘叔,你跟斩慈哥哥吵架啦?”

    “没呢。”刘头儿赶紧咧嘴笑了笑,接过粥碗,却没什么心思喝,目光仍黏在谢斩慈身上,“若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他很好。”谢斩慈打断他,声音冷硬得像块铁,“在太溪谷养伤。”

    刘头儿愣了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是个粗人,可也不是傻子。

    当初在疠所里,这俩少年并肩而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一个成了这副孤魂野鬼的模样,另一个所谓很好,又能有多好?

    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回来也好,我和弟兄们如今在三川口落了脚,日子也算过得去。你要是没去处,留下来,兄弟们罩着你!”

    他说得豪爽,可谢斩慈只是摇头,把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往前推了推,站起身:“不了,我路过而已。”

    刘头儿还想说什么,谢斩慈已经丢下几枚铜钱,转身就走。

    黑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芸芸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喊:“斩慈哥哥,你不等雨停了再走吗?”

    他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越来越密的雨幕里,像被那灰暗的天色吞了进去。

    雨丝渐密,打在黑衣上,洇开更深的水痕。

    谢斩慈快步穿行在泥泞街巷,远离粥铺的烟火与人声,直到周遭只剩风雨呼啸。

    三川口,如今也不是他的归途。

    他停在窄巷尽头一面斑驳土墙下,抬手抹去面上雨水,指尖不经意蹭过食指指根,那里套着一枚素圈戒指,材质温润,隐有莲纹。

    是檀鸾所赠的储物戒。

    他神念微动,探入戒中空间。

    内里整齐叠放着几套洁净衣物、常用伤药、数瓶辟谷丹和储物袋装的灵石,都是他日常之物。

    戒底一角,静静躺着两样分外醒目之物。

    一卷《壬水真解》的抄卷,是当日明霰所赠;旁边挨着一枚非金非玉的白色棋子,内蕴星云雾气。

    谢斩慈取出星坠子,冰凉的触感自掌心漫开,仿佛握住了一捧凝固的星辉。他摩挲着棋子表面,心想,自己竟然已经几乎忘了这样物件。

    还记得当日丹阳剑宫池少游一事结束后,檀鸾将三条路摆在彼时无路可走的他面前,丹阳剑宫,云笈书院,还有跟檀鸾走。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檀鸾,彼时,只是因为檀鸾能压抑白火,救他的命。

    未曾想后来,竟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如今,另外两个选择,再度摆在他的面前。

    要去丹阳剑宫投奔明霰么?霜华真人面冷心热,和他亦算是有了生死交情,必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但另一条被他自始忽略的路,却变得异常清晰。

    “若途径琅琊州,可凭此物来云笈书院一叙。”

    天地茫茫,前路如这雨幕般模糊不清。

    谢斩慈始终未曾忘记,兰台城一事虽告一段落,但那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却始终未曾浮出水面。

    而最为可疑的,莫非当日竞拍过仙剑之人,无妄剑宗齐子骞,以及这位行事更加诡谲不定的云笈书院少公子,首席相师陆观爻。

    云笈书院

    雨势渐收,天光漏出云隙。

    方向已定,谢斩慈便不再迟疑,三川口本就是渡口,而琅琊州亦是水路通达之地。

    云笈书院闻名天下,即便不刻意打听,也能寻到方向。

    渡口喧嚣鼎沸,货船与客舟挤挨如蚁,吆喝声、桨橹声、浪头拍岸声糅成一团。

    谢斩慈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一艘正要启程的乌篷货船,船老大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指挥伙计收锚。

    “去琅琊州,载一人。”谢斩慈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

    船老大闻声回头,目光触及他苍白的脸与周身若有若无的冷戾,喉头一紧,刚要拒绝,掌心忽地一沉。

    落入他掌中的,竟然是一枚下品灵石。

    谢斩慈漠然收手,先前与檀鸾同行时,后者推脱灵石负累,将不少灵石放在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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