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惊虹流霞剑顺势而上,又是一道粗壮血练当头劈落,威势更胜先前。

    明霰本能欲架剑硬挡,却在举剑瞬间,福至心灵般想起了当年与燕寻霈切磋的无数个日夜。

    那时的惊虹流霞剑,霞光流转,灵动万变,从不与她正面角力,总能在她霜寒剑势最盛处寻隙而入,以巧破力,如霞光绕雪,无孔不入。

    她的剑过于刚直,记忆中那个人曾告诉她,过刚易折。

    一别百年,她已结丹,难道仍是毫无长进,只能在那人身后,被他保护,面对他的离开,只能无能为力的小师妹么?

    电光石火间,明霰变了剑势。

    她手腕微旋,碎雪凝霜剑尖挽起一朵小巧霜花,斜斜点向血练侧面一处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这是昔日燕寻霈的破绽,也是今日惊虹流霞剑的破绽。

    她身形飘忽,如雪落惊鸿,不再硬接硬架,而是任由血练纵横,她自穿梭其间,剑尖每每在血练发力关键处轻轻一沾、一引、一带。

    霜华剑气化作丝丝缕缕的寒雾,缠而不硬,黏而不滞,如冬日晨雾锁江,悄然减缓着惊虹流霞剑的攻势节奏。

    明霰鬓发散乱,白衣染血,脸色因消耗过度而越发苍白,可那双眸子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平静。

    仿佛百年来压在心头的一场大雪,终于找到了落定的方向。

    兰台劫烬,死生孤鸾

    此时的檀鸾,对上方这一场剑斗,已恍若未闻。

    死气入体的刹那,他的五感尽数被拖入无边幽冥。

    耳边是万鬼哭嚎,眼前是尸山血海,鼻尖尽是腐土与败血的气味,连舌尖都尝到魂魄朽坏的苦腥。

    丹田内原本温润的青莲道基,此刻被灰黑死气缠裹啃噬,瓣叶蜷缩枯败,灵液沸腾蒸散。

    太素目所见的世界早已支离破碎,唯有一道猩红血线贯穿虚空,另一端连着惊虹流霞剑核心那点疯狂搏动的死气之源。

    檀鸾残存意识驱动双手,十指扣诀如莲苞初绽,丹田枯槁的青莲逆向舒展,主动将缠绕其上的死气吸入蕊心。

    那一瞬,檀鸾只觉神魂被生生撕扯成两半。

    一半沉沦于无尽死寂,无数冤魂的哀嚎化作实质的阴风,刮过他灵台的每一寸角落。

    另一半则在青莲道韵的微光中苦苦支撑,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灰黑死气如决堤洪流,在他经络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皲裂,血肉仿佛被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痛楚钻心彻骨。

    他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狰狞的灰黑色纹路,整个人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偶。

    “炼!”

    檀鸾喉间挤出沙哑低吼,七窍渗出的黑血瞬间蒸发。

    丹田内,那株青莲道基竟在死气压迫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莲瓣疯狂逆转,硬生生将被吸入的死气绞入莲心。

    生死二气在他体内展开殊死拉锯。

    灰黑死气欲将他同化为傀儡,青莲道韵则如磐石坚守。

    每一次冲撞,都似有万千钢针贯穿紫府,又似置身熔炉,连魂魄都在灼烧。

    就在道基即将崩毁的边缘,那虚空之中,被明霰牢牢牵制住的惊虹流霞剑上,血纹明灭,终于淡了一丝。

    而那磅礴的死气,也尽数灌入了檀鸾的身体之中。

    他双手印诀骤变,道基如漩涡般鲸吞死气。

    灰黑气流被强行压缩,与青莲灵液交融,竟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混沌的丹丸雏形。

    丹丸表面灰黑死气缭绕,内里却有一点青芒顽强闪烁。

    虚丹,成!

    虽是仓促结成的虚丹,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伟力。

    磅礴吸力自檀鸾天灵而生,如长鲸吸水,竟将惊虹流霞剑溢散的大半死气强行扯入体内。

    仙剑震怒咆哮,血纹暴涨欲挣脱钳制,却被他以同源死气反向侵染。

    灰黑气流自檀鸾天灵冲天而起,硬生生插入剑与万千生灵的因果丝线,如堤坝截断洪流。

    檀鸾身如渊海,将那原本涌向惊虹流霞剑的灰黑死气尽数截流,纳于己身。

    他便是横亘在仙剑与众生之间的一道闸、一座桥。

    太素目内,万千猩红丝线不再通向剑身,而是密密麻麻缠上了他的虚丹,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机顺着丝线倒灌而来,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两州无数生灵被强夺的生机,温暖、浩大,带着生命的伟力。

    此刻若他心念一动,截断这些丝线,这海量生机便可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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